“不只是肺气肿。”我摇摇头,指了指他的胸口,“您这儿,堵着一股不好的‘气’,光吃药效果不大,得把它化开才行。”
老大爷将信将疑:“你是医生?”
“不完全是。”我坦诚道,“但我或许能帮您缓解一下。您信我的话,让我试试?”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或许是我看起来实在不像骗子(主要太惨),老大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咋试?”
我让他背对着我坐下。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言家手抄本里一种最基础的“推宫过血,活血化瘀”的指法,这并非高深法术,更像是一种气息引导的按摩术,对施术者消耗较小。
我将体内那点可怜的、刚刚恢复些许的气息凝聚在指尖,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道,点按在他后背的几处穴位上。
每一次点按,我都感觉指尖的气息流逝一分,额头的冷汗就多一层。胸口伤势被牵动,阵阵发痛。
几分钟后,我几乎虚脱,手指颤抖不已地停了下来。
老大爷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痰液中隐约带着一丝灰绿色。他大口喘了几口气,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咦?好像……好像胸口没那么闷了?喘气也顺溜点了!”
他激动地转过身:“小伙子,你真神了!你这……”
我摆摆手,打断他,声音虚弱:“只是暂时缓解……您这病根深,还得去医院好好治……另外,最近尽量别去阴气重的地方,比如……”我看了看他清洁车里的工具,“…比如深夜一个人清理下水道或者垃圾堆积点。”
老大爷连连点头,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感激和一丝敬畏。他掏出怀里一个旧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硬塞到我手里:“谢谢你啊小伙子!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吃的!我……我就这点……”
我看着那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块的零钱,没有拒绝。这是我应得的,也是我此刻活下去的需要。
“多谢。”我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老大爷在后面感慨:“真是奇人啊……”
握着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零钱,我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我未来要走的路吗?靠着这点微末伎俩,在街头给人“看气”治病,勉强糊口?
但,这确实是一条路。一条能让我活下去,同时还能磨练气息运用、积累经验的路。
虽然卑微,但脚踏实地。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招待所,用那点钱开了一个小时的钟点房,只为能有个地方清洗一下伤口,稍微打坐恢复一点精神。
对着肮脏的镜子,我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自己,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污。
丁泓,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从这最底层,一步一步,走下去。
招待所的房间狭小逼仄,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消毒水和陈年烟味混合的怪气。墙壁斑驳,一张硬板床,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空调,就是全部。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手上的血污和泥垢,伤口遇水,针扎似的疼。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烧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
用最后一点钱买的廉价纱布和碘伏简单处理了伤口,那阵忙碌过去,更深的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