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煞、血煞……丁家铜钱剑斩妖除魔无数,沾染的煞气恐怕只多不少!虽然碎了,但材料本身……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也许,这些碎片并非全无用处。
记下“瘸腿张”的地址和信息,我又强撑着搜索了一下关于“鬼市”和“阴凝草”的更多信息。鬼市是这座城市地下交易的一个隐秘点,据说只在凌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出现,鱼龙混杂,什么都卖,也什么都可能买到。阴凝草则极其罕见,帖子语焉不详,只说是长在古墓或者极阴之地的特殊植物,通体漆黑,触手冰凉。
退出论坛,断开连接,电脑屏幕暗下去。我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就这么一会儿,比跟那堆娃娃打一架还累。
信息有了,但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去鬼市,需要本钱,也需要眼力,更需要运气,否则很可能被骗得血本无归甚至惹上麻烦。
去找那个收破损古物的瘸腿张,更是与虎谋皮,那种人绝非善类,一旦被他看出铜钱碎片的不凡,恐怕……
但眼下,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我起身离开招待所。钟点房的时间快到了。
走在午后嘈杂的街道上,阳光明媚,却照不进我心底的阴冷。口袋空空,腹中饥饿,伤势时刻折磨着我。
先解决吃饭问题。
我找了个相对热闹的天桥底下,学着之前的样子,运转那极其耗神的“明目咒”,观察来往行人。
这次我有了点经验,不再长时间维持,只是惊鸿一瞥,寻找那些气色明显不佳、被晦气或病气缠绕,看起来又似乎有点小钱的人。
一个捂着肚子、脸色蜡黄的中年胖子;一个不停揉着太阳穴、印堂发黑的白领女性;一个牵着孩子、孩子头顶却凝聚着一小团淡灰色惊气(显然是吓到了)的年轻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肠胃不适,右下腹隐痛,吃了药也不见好?” “大姐,您这头痛是不是下午加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箍着?” “阿姨,您家孩子是不是晚上睡不安稳,容易惊醒哭闹?”
靠着那点微末的观气术和从言家手抄本里看来的、对应不同气色的简单症状推断,我小心翼翼地搭话。
有人将我当成骗子,骂骂咧咧地走开。 有人将信将疑,但舍不得花钱。 也有人病急乱投医,或者被我那狼狈却坚定的样子所触动。
一下午的时间,我耗光了最后一点精神,头痛得几乎炸开,换来了皱巴巴的几十块钱和几个包子的施舍。
捏着那点带着汗味的钱,坐在街边啃着冰冷的包子,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活的重量和……修行路上的残酷。
没有奇遇,没有顿悟,只有最原始的、一点一点的挣扎和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