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雯被抓(2 / 2)

防空洞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无声流淌的、冰冷的血迹。

明晚子时,废电厂。

陷阱已经布下。

去,还是不去?

手机屏幕的光,在防空洞绝对的黑暗中,像一块灼人的冰,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简短的文字,配着小雯被捆绑昏迷的照片,她眉心那团黑气几乎要透屏而出,扭曲蠕动,仿佛有生命。发信人号码那串暹罗前缀,如同恶毒的嘲笑。

钥匙?他们果然盯上了丁家血脉和那破碎的铜钱剑。

地上的血尚未完全凝固,那个用鲜血画就的、扭曲如蜈蚣的符号,在黑暗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邪异感,仿佛正用无形的复眼注视着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土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香烛烧尽后又混合了某种腐败油脂的古怪气味——这是降头术常用的“尸油蜡”的味道,他们来过这里,并且毫不掩饰地留下了标记。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愤怒和寒意交织成冰刺,在我血管里窜动。但越是这样,我越是强迫自己冷静。愤怒救不了人,只会踏进更深的陷阱。

明晚子时……城西废电厂……

那地方我知道。建国初期的老厂,早就废弃了十几年,占地极广,厂房破败,设备锈蚀,据说当年还出过几次恶性事故,死过不少人。是城里出了名的邪性地界,平时连拾荒的都很少深入。

曼拉把地点选在那里,绝非偶然。那种地方,阴气重,怨念深,本身就是天然的邪术温床,能极大增幅她的降头威力。

我不能就这么去送死。

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腔翻涌的血气和杀意。我蹲下身,没有去碰那滩血和符号,而是再次运转明目咒,仔细观察。

血符号的笔画走向扭曲而诡异,透着一股强烈的束缚和怨念之力,这不仅仅是标记,更像是一个微型的、恶毒的诅咒结界,针对的是小雯残留在此地的气息,防止有人通过追踪术找她?不,更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用来持续吸收她的生机,或者放大她的恐惧,为明晚的“正餐”做准备。

曼拉的手段,阴毒缜密,远超想象。

我从贴身的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所有铜钱碎片,一共七枚,摊在掌心。它们冰冷、黯淡,断裂处参差不齐。

“老伙计们……”我低声自语,指尖拂过那些沾染过我和无数邪祟鲜血的古钱,“这次,咱们可能真的要走一遭鬼门关了。”

我没有试图修复它们,那是不可能的。但我记得爷爷笔记里提过一种绝境下的搏命法门——“残兵聚煞”。以自身精血为引,神魂为祭,强行激发破碎法器内蕴的最后一点灵煞,将其短暂凝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一击。但后果极其严重,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伤,甚至可能被煞气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但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我将碎片收回。当务之急,不是拼命,而是尽可能做好准备。符箓、法器、情报……任何能增加一丝胜算的东西!

我快速清理了防空洞内我们留下的痕迹,尤其是我的血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它已经不再安全。

雨已经停了,但夜更深,风更冷。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霓虹是无法温暖的鳞片。

我没有走远,而是再次潜回了南城旧货市场附近。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曼拉的人刚在这里搜捕过,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来。

我在市场外围一处早已废弃的、供奉着不知名土地爷的破烂神龛后面蹲了下来。神龛积满厚灰,神像脑袋都不见了,只剩下半截身子,在这深夜显得格外凄凉诡异。

取出最后几张黄纸和那点劣质朱砂。我没有绘制攻击性的符箓,那种低等符箓对曼拉来说恐怕挠痒痒都不够。

我画的是“敛息符”和“藏神符”。尽可能隐藏自身气息和神魂波动,是今夜活下去的关键。笔尖凝聚着前所未有的专注,气息一丝丝注入,失败了一张又一张,直到神魂刺痛,才勉强成了两张灵光黯淡、却足够内敛的符箓,贴身放好。

然后,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沉寂的旧货市场,尤其是“聚宝斋”后巷的方向。

瘸腿张……这个老狐狸,他一定知道更多关于曼拉、关于鬼市、甚至关于那个“钥匙”的信息。之前我不敢招惹他,但现在,我已经在悬崖边缘,无所顾忌了。

悄无声息地摸到后巷。巷子里依旧脏乱,但那股属于瘸腿张的、混合着烟油和某种陈旧古物气息的味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