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中那面早已破碎、灵气尽失的青铜镜,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却异常纯正清冽的凉意,从镜中渗出,顺着我的皮肤,流入体内。
这股凉意是如此微弱,对比那狂暴的尸毒和诡异的鼓声,它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滴清露。
但就是这一丝清露般的凉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的“道韵”,它流过之处,那狂暴的尸毒竟然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丝,那撕扯魂魄的鼓声也仿佛被隔开了一层薄纱,虽然依旧恐怖,却不再那么直接致命!
这……这是?!
我猛地想起,这青铜镜曾是正统道门法器!即便破碎,其最核心的一点道基灵性未完全泯灭!此刻受到这极端邪术和尸毒的刺激,竟自发护主,显出了一丝残存的神效!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却给了我一线喘息之机!
我拼命凝聚起最后一点意识,不再试图去对抗那鼓声和尸毒,而是将所有残存的精神,全部灌注到怀中那几枚铜钱碎片之中!
沟通它们!唤醒它们!哪怕只有一丝煞气!
或许是生死关头的潜能爆发,或许是那青铜镜一丝道韵的引导,那几枚一直沉寂的碎片,竟然同时轻微震颤起来!
一股远比平时更加凝聚、更加锋锐的肃杀煞气,猛地从中爆发而出,不再是散乱的气流,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剑意,自我体内透发而出!
这道剑意微弱,却带着斩妖除魔、宁折不弯的决绝!
嗡!
那道无形的剑意与那诡异的鼓声猛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咚!
拨浪鼓的节奏猛地一乱,发出一声沉闷的错音!
红轿子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惊讶的轻咦声。
而那漫天飞舞的纸人和地下伸出的鬼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动作齐齐一滞!
“好机会!”汉子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猛地将铁尺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暴喝:“地脉之气,听吾号令!起!”
轰隆隆!
我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一股浑厚磅礴的土黄色地气从地底被强行抽出,如同土龙翻身,瞬间将周围所有的纸人、鬼手、污血尽数震散、湮灭!
而那顶红轿子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地脉冲击震得剧烈摇晃,轿帘猛地掀开!
借着那一瞬间,我看到轿子里坐着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
而是一具穿着华丽黑袍、头戴金冠、面容干瘪漆黑、如同骷髅般的古尸!它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点绿油油的鬼火,那只干枯的手,正握着那个诡异的拨浪鼓!
这“引路人”竟然是一具被操控的古老尸傀!
咔嚓!
汉子这强行引动地脉的一击似乎也消耗巨大,脸色一白,插在地上的铁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那具古尸傀眼中的鬼火跳动,显然也被激怒了,它举起拨浪鼓,就要再次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