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身,极其轻微地,自主晃动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
闷响。
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鼓声闷响,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我近乎凝固的血液里!它就在我座位鼓!它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血色的简陋笑脸,在座椅的阴影里若隐若现,那双空洞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恶意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我。冰冷的、粘腻的邪异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座位下方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缠绕我的脚踝,试图钻入我的毛孔。
锁阳针和黑狗膏的效果还在,我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五感迟钝,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本能的恐惧却疯狂尖啸起来!
我张了张嘴,想提醒旁边的汉子,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极度的恐惧和身体的失控让我几乎窒息!
咚……
拨浪鼓又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那声闷响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脑髓深处敲响!
车厢里那几盏昏暗的、随着巴士颠簸摇晃的顶灯,光芒忽然开始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变得惨白而诡异,将乘客们沉睡或麻木的脸映照得如同涂了一层白蜡。
窗外飞速掠过的荒野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了,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影子紧贴着车窗玻璃,无声地跟随巴士前行。
咯咯咯……那小孩偷笑般的声音又响起了,依旧是从座位下传来,飘忽不定。
不!不能让它继续!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被封锁的气血竟然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我猛地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右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座位下那个拨浪鼓狠狠踩去!
脚底传来冰冷坚硬触感的瞬间——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巴士发动机的轰鸣、车轮摩擦路面的噪音、甚至窗外呼啸的风声,全都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高频的、仿佛能撕裂脑仁的嗡鸣声在我颅内疯狂回荡!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旋转!
车厢不再是车厢,而是变成了一条巨大无比的、缓慢蠕动的、布满粘液和褶皱的暗红色肉腔!座椅变成了森白的、嶙峋的肋骨,车窗变成了跳动着的、半透明的巨大脏器薄膜,窗外不再是荒野,而是飞速流过的、混合着破碎影像和浓稠黑暗的诡异浆液!
而我,正坐在这恐怖巨兽的腹腔内!
旁边的汉子、玉玑子、扎西多吉,全都消失了!其他乘客也消失了!
不!他们没消失!
我猛地看向旁边!汉子依旧坐在那里,但他……他的脸正在融化!像燃烧的蜡烛一样,皮肉变成粘稠的、黄白色的油脂,顺着脸颊往下流淌,露出着搀扶我的姿势!
前面的玉玑子道长,他的道袍变成了不断蠕动、滴落着黑色汁液的腐烂水草,他的头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鱼头,鱼嘴开合,吐出冰冷的气泡!
扎西多吉喇嘛……他变成了一尊镀金的、笑容诡异的佛像,但佛眼里流出的却是黑色的、腥臭的血液!
所有的乘客,都变成了各种扭曲、腐烂、非人的怪物!它们保持着坐姿,在这巨大的、蠕动的肉腔腹腔里,随着“巴士”的前进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