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我旁边,一个被压在行李架下的年轻女孩发出了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呓语声,她的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染红了她的牛仔裤。
离她最近的那个红衣身影,盖头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从宽大袖口中伸出的手。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皮肤惨白浮肿,指甲青黑尖长,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垢和暗红色的……像是坟土混合着血的东西!
那只手,朝着女孩的头顶,缓缓伸去。
不!不要!
我心中疯狂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代表死亡和污秽的手,一点点靠近女孩毫无防备的额头!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女孩皮肤的瞬间——
“咳……呸!”
一声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和吐唾沫的声音,猛地从我不远处响起!
是那个搬山汉子!他竟然醒了过来!他虽然依旧被卡着,却猛地扭过头,朝着那红衣身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口唾沫并未吐中,但却像是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红衣身影的“目光”,刹那间全部从女孩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汉子身上!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注视”,仿佛能冻结灵魂!
汉子毫无惧色,反而咧嘴笑了笑,满嘴是血:“看……看你爷爷作甚?一群没脸见人的……丑货!”
他的挑衅起到了效果。
离他最近的那个红衣身影,盖头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又像是冷笑的声音。它放弃了女孩,缓缓直起身,朝着汉子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粘稠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在这扭曲的车厢里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另外几个红衣身影也微微调整了方向,隐隐将汉子围住。
它们似乎对活人的反应更感兴趣。
汉子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决绝,也有一丝……嘱托。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在用自己当诱饵,吸引这些邪祟的注意力,为我争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操……你……们……姥……姥……”汉子一字一顿,用尽力气骂着,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那走过来的红衣身影似乎被激怒了,它抬起那只鬼爪般的手,速度陡然加快,抓向汉子的面门!
眼看那指甲就要刺入汉子的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巴士残骸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低沉、狂暴、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龙吟声,如同滚雷般从远处急速逼近!
是那头尸蛟?!它竟然追到了这里?!
那些原本全部注意力都在汉子身上的红衣身影,动作齐齐一滞,猛地转向车外震动的方向,盖头无风自动,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恐怖的龙吟感到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