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那漩涡般的双眼依旧深邃无光,但我却奇异地感觉到,那其中翻涌的疯狂与死寂似乎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我无法理解的探究。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般的怪异声响,不成语调,却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音节碎片。
我完全听不懂,但那声音直接震荡在我的神魂之上,带来一阵阵冰寒刺骨的战栗。
它似乎在……尝试沟通?对着这枚护符?
见护符毫无反应,古尸将军的手臂停滞在半空,那丝迷茫的神色似乎更重了。它静静地又站了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它化作了另一具矗立的雕像。
终于,它缓缓放下了手臂。
它最后“看”了护符一眼,又“看”了看我——那目光掠过我时,我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与护符相关的、微不足道的物品。
然后,它转过身。
嗒……嗒……嗒……
它再次迈动脚步,踩着粘稠的尸水,如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地向着尸冢更深处的黑暗走去,高大的背影逐渐融入那惨淡的青灰色光线与无数棺椁的阴影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它……就这么走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袭来,我几乎要瘫软下去,但冰冷的尸水和周遭无数沉默的棺材立刻提醒着我所处的环境。
危机并未解除。
我只是侥幸因为星陨护符,引起了这具明显是尸冢内特殊存在的“兴趣”,或者说“疑惑”,才暂时免于被撕碎或同化的命运。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恐惧。我艰难地尝试活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星陨护符最后爆发似乎稍稍逼退了我体内的一部分尸毒,加上三道力量的微弱守护,我竟然恢复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力。
我咬着牙,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冰冷的尸水哗啦作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附近几口棺材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水下又有苍白的阴影浮动。
我吓得立刻停止动作,再次屏息。
等待片刻,见异动平息,我才以极其缓慢、尽可能不引起波澜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向着与我进来时相反的方向,也是与那古尸将军离去方向偏离的一侧“游”去。
说是游,更像是爬行。尸水粘稠冰冷,阻力很大,每前进一寸都耗费着我巨大的体力和意志。
我不知道这片尸冢有多大,出口在哪里,甚至不确定是否有出口。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不知“爬”了多久,我感觉身体快要冻僵,伤口在尸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麻痒与刺痛交织的怪异感觉。
忽然,我手腕上的菩提子手串再次微微发热,这次并非示警,而是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传来一种微弱的、带着悲悯的牵引感。
有戏!
我精神一振,努力调整方向,朝着佛力指引处挪去。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的景象似乎有些不同。那里的棺材不再密集,黑水也变得浅了一些。更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嶙峋的岩壁,岩壁下方,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被黑色水草遮掩的狭窄洞口!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与此地死气截然不同的阴风,正从那里缓缓渗入。
是出口?!或者是连接到其他地方的通道?
希望就在眼前!
我拼尽最后力气,加快速度向那洞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