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回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竹林中左冲右突,借助茂密的竹子躲避可能追来的攻击。
身后传来降头师愤怒的咆哮声和邪偶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铅,肺叶如同火烧,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处隐蔽的竹丛下,失去了知觉。
在彻底昏迷前,我似乎看到,不远处,有一缕淡淡的、熟悉的青色烟霞,在竹叶间缭绕不散……
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浑浊的深海,不断下坠。剧痛、麻木、阴寒交替侵袭着残存的感知。纷乱的噩梦碎片中,尸蛟的咆哮、红衣嫁衣的沉默、古尸将军的凝视、降头师阴鸷的面孔、邪偶空洞的眼窝……交织成一幅幅令人窒息的恐怖画卷。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时,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我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纯正平和,带着一种涤荡污秽、滋养生机的道韵,与我怀中青灵坠的气息同源,却要精纯浩瀚无数倍!它轻柔地抚过我受损的经脉,安抚躁动的神魂,并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我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尸毒强行压制、包裹,使其重新归于沉滞。
同时,另一股清凉的气息萦绕在我大腿的箭伤处,驱散着蔓延的毒素,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我仿佛在无尽的寒冬里,突然沐浴在了温暖的春日阳光之下。
艰难地,我掀开了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顺着道袍向上,是一张熟悉而又带着深深疲惫与关切的面容——玉玑子道长!
他盘膝坐在我身旁,单手捏着道诀,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霞光,正缓缓收功。他的脸色比上次分别时苍白了许多,道袍上还沾染着些许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尘土,显然也经历了恶战,伤势未愈。
“醒了?”玉玑子道长看到我睁眼,微微松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莫要妄动,你体内尸毒与外伤交织,甚是凶险,贫道方才只是暂时稳住。”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表达感激和询问。
玉玑子道长会意,取过一个竹筒,小心地喂我喝了几口清水,这才缓缓道:“那日巴士坠崖,贫道与扎西多吉道友竭力稳住车体,但仍难挽败局。坠落瞬间,我等各施手段护住周身,却也失散于乱局之中。贫道侥幸落于崖下密林,身受内伤,调息数日,感应到青灵坠异动,知你遇险,一路追寻至此,恰好见你被那邪偶围攻,昏迷不醒。”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你体内这尸毒……怎会变得如此诡异?不仅蕴含尸蛟煞气,竟还有一股万古死寂之意,若非青灵坠与你气息相连,贫道几乎难以辨认。”
我勉力集中精神,以意念驱动青灵坠,散发出微弱的波动,试图将尸冢的经历、古尸将军、以及后续遭遇南洋降头师和邪僧的片段信息传递过去。这种方式极其耗费心神,但我此刻无力详细诉说。
玉玑子道长感应着青灵坠传来的信息波动,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感受到那“上古尸冢”和“古尸将军”的气息时,他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惊骇。
“上古尸冢……竟真的存在?而且……那具古尸……”他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传说,但随即压下惊容,沉声道:“此事关乎重大,容后细说。当务之急,是化解你体内之毒。此毒已生异变,寻常法门难解,需用非常手段。”
他示意我不要动,然后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个古朴的紫铜药瓶、三枚呈品字形摆放的青铜古钱、还有一张灵气盎然的紫色符箓。
“贫道需借助此地残留的地脉阴气与竹海清灵之气,布下‘三才化毒阵’,辅以‘青冥丹’之力,尝试将你体内尸毒逼出、炼化。过程会极为痛苦,且不能有丝毫干扰,你需紧守灵台,无论如何痛苦,不可放弃意识!”玉玑子道长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此刻,玉玑子道长是我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