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在洞口,感受着体内如同岩浆般灼烧又如同冰窟般寒冷的痛苦,看着手中布满裂纹的青铜镜碎片,又望向外面漆黑一片、仿佛隐藏着无数恶意的老林。
前路漫漫,凶吉未卜。
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放弃。
青城山,洗象池……我必须到达那里。
夜色中,我握紧了拳头,任由尸毒的痛苦肆虐,眼神却如同寒星般,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在阴暗潮湿的石缝中捱过了漫长的一夜。玉玑子道长依旧在深度入定中,气息如同寒潭之水,微弱却绵长,显然正在全力对抗内伤与邪咒的侵蚀。我不敢打扰,只能强忍着体内尸毒肆虐带来的剧痛与冰寒,警惕地守在外围。
天光透过密林厚重的枝叶,吝啬地洒下些许斑驳的光点。我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比昨夜更加糟糕。皮肤表面的灰色纹路愈发清晰,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尤其是经脉,仿佛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耳边总回响着尸蛟的咆哮和无数冤魂的呓语。
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如果不能尽快到达洗象池,恐怕无需那些邪术师动手,我自己就会先被这尸毒彻底吞噬,化为一具没有理智的毒傀。
就在我几乎要被痛苦和绝望淹没时,一直沉寂的星陨护符,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这一次,不再是滋养,更像是一种……指引?一种冥冥中的共鸣,指向西北方向,比玉玑子道长之前判断的更加明确、更加急切。
仿佛在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它,或者说,呼唤我体内这与它相伴相生的异变尸毒?
是洗象池的纯阳之气吗?还是……其他?
我无法确定,但这丝指引成了我黑暗中唯一的光。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玉玑子道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疲惫稍减,气息也稳固了一些,显然初步压制住了伤势。
他看到我的状态,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你……唉,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希望能赶在你彻底失控之前,抵达洗象池。”
我们再次上路。玉玑子道长虽然伤势未愈,但调息之后已能自行赶路,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我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凭借本能和星陨护符那微弱的指引在移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和烈焰之上。
越是往西北方向深入,周围的植被开始出现变化。参天古木逐渐被更加苍劲、形态奇特的松柏和杉树取代,空气中弥漫的瘴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湿润的山岚之气。地势也开始明显抬升,我们仿佛正在攀爬一条巨大的山脉脊梁。
“前方……应该就是青城山外围了。”玉玑子道长望着远处云雾缭绕、峰峦叠翠的山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但更多的依旧是凝重。
青城山!终于到了!
希望如同强心剂,让我精神一振,连体内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踏出这片原始老林,进入青城山麓相对开阔的地带时,玉玑子道长却猛地停下了脚步,脸色骤变!
“不对!前方……好重的邪气!还有阵法的波动!”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山林与青城山麓交接之处,看似平静,但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如同蛛网般遍布的阴邪能量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硫磺混合着血腥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