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我,面色灰败如死人,皮肤下的灰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胸口星陨护符那一点微弱的温热,证明我还活着。
“撑住!我们到了!”玉玑子道长再不犹豫,背起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个散发着净光苔的石穴。
石穴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并不算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氤氲的白色灵雾,那叮咚作响的水声,正是泉眼边缘不断滴落的水珠所致。泉眼周围,生长着茂盛的净光苔,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朦胧而圣洁。
最神奇的是,这泉水虽处于极阴之地,却散发出至纯至阳的灵韵!冰冷与温暖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奇异地交融在一起,正是洗象池独有的“阴阳和合”之气!
“就是这里!快!”玉玑子道长将我小心地放入泉眼之中。
噗通。
身体浸入泉水的瞬间,难以形容的极致痛苦与极致舒爽同时爆发!
嗤嗤嗤——!!!
我周身毛孔中,那失控的尸毒煞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疯狂地与泉水中的纯阳灵韵对抗、湮灭!大股大股灰黑色的污浊之气从我体内被强行逼出,将清澈的泉水染黑,但又迅速被泉水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净化、消融。
我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熔炉与冰窖的夹缝,一半是撕裂血肉、灼烧灵魂的剧痛,另一半则是滋润干涸、修复创伤的清凉。经脉中淤塞的阴寒被霸道地冲开,断裂的骨骼在生机滋养下发出细微的麻痒,受损的神魂也在那空灵的滴水声中得到抚慰。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我紧咬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引导着体内微末的三道灵物力量,配合着泉水的净化。
玉玑子道长守在一旁,不断将自身纯阳道力度入泉眼,辅助催发泉水的灵效,同时警惕地注视着洞口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泉眼中的黑水不断涌出,又不断被净化。我皮肤表面的灰色纹路逐渐变淡、消退,灰败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体内的尸毒并未完全根除,依旧盘踞在丹田深处,但其凶戾狂暴之气已被洗象池泉水大大削弱,重新变得沉滞,与我的生机达成了一种新的、相对稳固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玉玑子道长如释重负的脸庞。
“感觉如何?”他问道,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欣喜。
我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虽然虚弱、却不再时刻被痛苦和阴寒侵蚀的身体,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涌上心头。
“好像……活过来了。”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生机。
虽然尸毒未清,根基受损,需要长时间调养,但至少,最危险的关头已经度过。洗象池泉水,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在这幽泉洞窟中暂时安顿下来。玉玑子道长借助此地灵气疗伤,而我则每日浸泡泉眼,稳固状态,驱除残余毒素。
几天后,我们的伤势都稳定了下来。玉玑子道长决定先行探查出去的道路,并与青城主事的同门取得联系。
他离开后,我独自守在泉眼边,看着那清澈的池水和周围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行来,九死一生,终于在这洗象池的阴脉支流中,觅得了一线生机。
然而,我也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南洋邪术师、那神秘的黑袍人、上古尸冢的秘密、以及我体内依旧残留的尸毒……这一切,都预示着未来的路,依旧不会平坦。
但至少,我还活着。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目光穿过洞窟,仿佛看到了那云雾缭绕的青城山主峰。
新的征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