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与灼热交替的深渊,无数扭曲的幻影在黑暗中撕扯着我的神魂。剧毒与尸毒在体内疯狂冲撞,仿佛要将我每一寸血肉、每一分骨骼都碾碎、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如同春日暖阳般注入我几乎冻结的经脉,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那混乱不堪的能量。这股力量纯正浩大,带着涤荡污秽、滋养生机的道韵,远比玉玑子道长的法力更加精纯、磅礴。
是青城山的高人出手了!
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那失控的紫色剧毒被一点点剥离、化解,而沉滞的尸毒也被重新压制回丹田深处,虽然依旧盘踞,却不再躁动。撕裂的痛楚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疲惫,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
我艰难地掀开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木质屋顶,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草药清香。我正躺在一张铺着干净棉褥的木榻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笔触简练的山水画,意境空灵。
这里……是青城山的某处居所?
我尝试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体内空空荡荡,只有胸口星陨护符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劫后余生般的温热,证明着我的存在。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转动眼珠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澄澈的中年道士,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来。他步履轻盈,气息内敛,显然修为不俗。
“贫道清虚,乃本派丹鼎院执事。”中年道士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和声道,“你与玉玑子师叔在竹海遇袭,幸得巡山弟子发现,及时将你们带回。你身中奇毒,又引动体内沉疴,伤势极重,需好生静养。”
玉玑子师叔?看来玉玑子道长在青城山辈分不低。
“多谢……清虚道长……救命之恩。”我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玉玑子道长……他……”
“玉玑子师叔伤势虽重,但根基深厚,已由掌门师兄亲自出手救治,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仍需闭关些时日。”清虚道长解释道,将药碗递到我嘴边,“先将这碗‘清灵化瘀汤’服下,固本培元。”
药汤苦涩,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流入喉中,化作温和的药力滋养着我干涸的经脉。我依言缓缓服下。
“你体内那股阴寒尸毒,颇为奇特,似与寻常尸煞不同,竟蕴含一丝……星辰之力?”清虚道长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带着一丝探究。
我心中微凛。青城山高人果然眼力非凡,竟能察觉星陨护符的气息。我不知对方底细,不敢尽言,只能含糊道:“晚辈……机缘巧合,身中异毒,幸得前辈所赐护符……吊住性命。”
清虚道长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我的顾虑,也未深究,只是淡淡道:“你且安心在此养伤,此处是丹鼎院偏厢,少有人来,颇为清静。待你伤势稍缓,掌门师兄或会召见。”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留下我独自在房中。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在这间丹室偏厢中静养。每日都有道童送来清淡的饭食和汤药。清虚道长偶尔会来探查我的恢复情况,手法精妙,用药精准,我的伤势和元气都在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恢复着。
体内的尸毒在青城灵药和清虚道长的法力辅助下,被牢牢压制,甚至比我自行“星辉淬毒”时还要安稳。但我能感觉到,那只是表象,尸毒的本源并未被触动,依旧深植于我丹田,与星陨护符维持着那种诡异的平衡。
闲暇时,我会透过窗户,观察这丹鼎院。院落清幽,古木参天,时常能看到其他道士忙碌的身影,或晾晒药材,或看守丹炉,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淡淡的丹香和檀香,让人心神宁静。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我总能隐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