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某个活物的体内!或者说,是这扇“门”本身的内在结构!
那巨门,并非一件死物,它是一个活着的、恐怖的器官,连接着枯骨荒原与某个更加不可名状的领域!
坠落还在继续,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黑暗开始泛起一丝丝极细微的、暗红色的脉络,如同神经束或毛细血管,它们在我周围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缓缓脉动着,输送着令人心智崩溃的能量。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轰鸣开始隐约传来,那是这个“活体门扉”运行时所发出的声音,是死亡法则流动的咆哮。
我核心的“门之气息”在这里异常活跃,如同回到了母体,指引着我在这错综复杂的“血肉甬道”中穿行。而我的“星蚀”形态,也与这环境产生着微妙的互动。躯壳表面的暗邃材质似乎在吸收着周围那粘稠黑暗中的某种特质,变得更加幽深;而那些暗金纹路则偶尔会亮起,排斥开某些试图附着上来的、充满恶意的能量触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并非希望之光,而是一种……病态的光。
那光芒苍白、冰冷,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生物组织发出的磷光。它来自甬道的“尽头”——一个缓缓蠕动的、由惨白肉膜和扭曲骨骼构成的洞口。
牵引感与那病态的光源重合。
我朝着那洞口“游”去。
越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如果这也能称之为生命)就越发浓郁。同时,一种强烈的预感如同冰锥刺入我的意识——
门后的“意义”,绝非我所期待的任何答案。
那将是比死亡更深的绝望,比寂灭更彻底的虚无。
但我已无法回头。
暗邃的躯壳,终于穿过了那蠕动着的、如同子宫颈般的惨白洞口。
眼前豁然……异变。
我脱离了那粘稠的黑暗甬道,落入了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几何学和物理学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视野所及,是无数不断生成又湮灭的、由惨白血肉和暗金骨骼构成的诡异结构,它们像珊瑚又像神经丛,在空中(如果还有“空”的概念)缓慢地生长、扭曲、舞动。空间的背景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暗红色的底色,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沸腾的怨念混合而成。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事物。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死亡法则符文和破碎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混沌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点极致黑暗的奇点,散发着与我“星蚀”形态同源,却浩瀚、古老、强大亿万倍的气息!
它就是这片枯骨荒原死亡法则的源头?是那“亘古冥骸”的核心?还是……别的什么?
那混沌漩涡缓缓旋转着,仿佛一个沉睡的、由死亡本身构成的大脑。而在它下方,由那些惨白血肉结构“生长”出来的,是一个类似王座的庞大物体。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与引我前来的骨白身影相似的材质,但更加古老,更加完美,仿佛死亡法则凝结成的终极艺术品。它同样没有五官,但它的“面部”平滑曲面之上,却镶嵌着三颗不断旋转的、如同微型黑洞般的黑暗珠子,散发着吸摄一切生命、一切光明、一切希望的恐怖引力。
它的一只骨白色的手,随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扶手上延伸出无数细微的、如同神经束般的丝线,连接着整个空间的那些血肉骨骼结构,仿佛在操控着一切。
另一只手,则平伸着,掌心向上。
而在那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一物——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陪伴我征战、自爆,又在我星魂涅盘时始终相随的……
陨星梭!
只是,此时的陨星梭,通体被一层暗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所覆盖,梭尖指向我,微微震颤着,发出一种混合了哀鸣与……臣服的嗡声。
那端坐于死亡王座之上的存在,那三颗黑洞般的“眼眸”,穿越空间的阻隔,无声地“注视”着我。
一股远比骨白身影、远比巨门本身更加冰冷、更加绝对、更加令人绝望的意志,如同整个宇宙的终末一同压下,笼罩了我的全身。
考验……或者说,审判,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