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腹地,灵气沛然,山河壮丽。与东域的辽阔苍茫不同,中州之地,宗门林立,修仙世家星罗棋布,修行文明璀璨鼎盛。各色遁光划破长空,城池坊市人声鼎沸,灵山福地瑞气千条,一派繁华万千的景象。
我收敛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按照“天机引”令牌的指引,朝着中州中央偏西的一片特殊地域飞去。
两月跋涉,跨越百万里山河,沿途见识了中州风物,也感应到不少强大的气息蛰伏。中州果然卧虎藏龙,仅是沿途隐约感知到的化神气息,便不下十道,且大多深沉内敛,根基雄厚。元婴修士更是多如过江之鲫,金丹只能算一方好手。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天空并非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在这暗紫色天幕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通体由某种银白色金属与晶莹玉石构成的恢弘建筑——观星台!
此台呈八角形,共分九层,层层递进缩小,如同一座倒置的巨塔,底部最大的一层直径怕是有上百里!每一层边缘,都有无数根粗大的、雕刻着日月星辰、河图洛书等图案的玉柱支撑,柱身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辉。台身表面,镶嵌着数不尽的、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宝石,这些宝石并非装饰,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星图排列,即便在白日,也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星光。
整座观星台,仿佛并非人间造物,而是从星空之中直接截取下来的一片星域,悬浮于九天之上!其散发出的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着宇宙本身的奥秘。
而在观星台下方的大地上,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修士!这些人或独行,或成群,气息强弱不一,服饰各异,来自中州乃至周边各域的势力。他们围绕着观星台,如同朝圣般,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人敢轻易靠近那座神圣而威严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戒备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各色遁光不断落下,加入这庞大的人群。偶尔有强大的气息掠过,引得一片低呼与瞩目。
“这就是观星台……果然气象万千,不愧是天机门圣地。”我心中暗赞。光从这建筑的规模与道韵来看,天机门的底蕴就深不可测,远超百兽山之流。
我在人群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山丘落下,并未急于靠近。目光扫视,观察着场中情形。
人群中,大致可以分为几类。
数量最多的,自然是来看热闹、或是期盼着能捡漏、或是带着自家晚辈来见世面的中低阶修士与中小势力代表。他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看到没?那位是‘离火神宫’的赤阳子前辈!化神中期的大能!据说他三百年前曾闯过星路试炼,得了不小好处!”
“那边!‘玄天剑宗’的人也来了!领头的是‘无影剑’凌虚子!剑道通神,战力堪比化神后期!”
“还有‘药神谷’、‘万傀门’、‘听潮阁’……乖乖,中州数得着的大势力,几乎都派了核心弟子或长老前来!”
“听说这次试炼,关系到进入天机阁核心区域的资格,非同小可!连一些隐世的老怪物和异族都可能会来……”
议论声中,我看到了不少气息强大的身影。有浑身包裹在炽热火焰中的红袍老者(赤阳子),有背负重剑、气息凌厉如出鞘神锋的白衣中年(凌虚子),有药香弥漫、仙风道骨的老妪,有身边跟着数具气息晦涩傀儡的阴鸷男子……这些人,大多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气度俨然,显然都是中州成名已久的人物。
除了这些名门大派,还有一些特立独行的散修,气息或阴冷,或霸道,或飘渺,独自占据一方,无人敢靠近。更有几位,周身笼罩在迷雾或阴影之中,连容貌气息都难以辨清,神秘莫测。
甚至,我还看到了几个非人形的存在!一位身着华丽羽衣、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背后隐隐有七彩光翼虚影;一位身形高大、皮肤呈现淡金色、额头生有独角的魁梧大汉,散发着蛮荒般的气血之力;还有一位笼罩在淡绿色光晕中、看不清具体形态、仿佛由无数藤蔓花朵构成的生灵……
“羽族?古神后裔?还是草木精灵?”我心中微动。看来天机阁的吸引力,果然不分种族。这天机门,当真是海纳百川。
我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一来我气息收敛完美,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元婴修士(伪装)。二来,场中奇人异士太多,我这个“生面孔”并不显眼。
不过,当我取出怀中的“天机引”令牌时,令牌微微一热,表面云雾纹路流转,指向观星台最底层某个方向。那是……报名或者验证身份的地方?
我正欲前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与骚动。
“滚开!好狗不挡道!”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队约十余人、身着统一金色劲装、胸口绣着咆哮狮头的修士,正蛮横地推开挡路的人群,朝观星台方向走来。为首者是个锦衣华服、面色倨傲、眼高于顶的青年,修为在元婴中期,但其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目露精光的老者,赫然都是元婴后期!更有一名面容古板、气息如渊似海、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灰袍老者,沉默地走在最后,其修为……竟是化神初期!
“是‘金狮堡’的人!”
“那个锦衣青年,是金狮堡少堡主,金啸天!有名的纨绔,仗着其父是化神中期老祖,在中州横行霸道!”
“小声点!被他听见就麻烦了!没看见连化神护卫都带来了吗?”
“他们也要参加星路试炼?就凭金啸天那点本事?”
“嘿,人家有个好爹呗,说不定有什么宝物护身,或者……嘿嘿,你懂的。”
人群低声议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金狮堡?我略有印象,雪羽真君提起过,中州二流势力中较为跋扈的一家,以炼体与御兽闻名,堡主金狂狮是化神中期体修,战力强横,且护短。
那金啸天一脸不耐烦,目光扫视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当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位身着朴素青衫、正低头看着手中书卷的年轻书生时,眉头一皱。
那书生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温润,修为只有金丹后期。他正看得入神,似乎未察觉金狮堡众人到来,恰好挡在了路中间。
“找死!”金啸天身边一名元婴初期的狗腿子见状,为了在主子和化神护卫面前表现,抢前一步,伸手就朝那书生肩膀抓去,掌心金光隐隐,带着破风之声,显然用了不小的力道,意图将书生直接扔出去!
这一抓若是抓实,以书生金丹后期的修为,恐怕至少也是个筋断骨折的下场。
周围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睛。
然而,那书生仿佛后脑长了眼睛,在金爪即将触及肩膀的刹那,握着书卷的右手手腕极其自然地微微一转,书卷边缘“恰好”迎上了那抓来的手掌。
噗。
一声轻响。那元婴初期狗腿子势在必得的一抓,落在看似脆弱的书卷上,竟如同抓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更有一股浩然磅礴、中正平和的巨力,顺着书卷反震而来!
“啊!”那狗腿子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骨骼都要被震碎,踉跄着连退数步,捂着手臂,惊骇地看着那书生。
书生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仿佛刚刚回过神来。他收起书卷,对那狗腿子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看书入迷,挡了诸位去路。在下这就让开。”
说着,侧身让到一边,举止从容,毫无烟火气。
这一幕,让在场不少人眼神微凝。看似巧合,实则精妙。那书卷上附着的浩然正气,凝练而纯粹,绝非寻常儒修能有。
“浩然书院的人?”金啸天眼神一冷,上下打量着书生,“哪个分院的?敢伤我金狮堡的人,胆子不小!”
书生不卑不亢,拱手道:“在下苏文,浩然书院外院弟子。方才实属无心之失,还请少堡主见谅。”
“外院弟子?”金啸天嗤笑一声,“一个外院弟子,也敢来凑星路试炼的热闹?还敢动手?看来浩然书院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邱老,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
他身后那两名元婴后期老者中的一人,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一步踏出,就要动手。
“且慢。”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响起。
只见人群分开,数道身影走来。为首者,正是之前在坠龙渊有过一面之缘的浩然书院崔夫子!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儒生打扮的弟子,其中便有那日在坠龙渊的一男一女。
崔夫子走到苏文身旁,对那正要动手的邱姓老者微微颔首:“邱道友,小徒年轻,若有冒犯之处,老夫代他赔个不是。星路试炼在即,何必伤了和气?”
那邱姓老者见崔夫子出现,气息不弱于自己,且浩然书院名声在外,不好轻易得罪,动作不由一滞,看向金啸天。
金啸天脸色阴沉,但看到崔夫子以及他身后几名气息不弱的弟子,又瞥了一眼自己这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化神护卫(似乎在闭目养神,对眼前冲突漠不关心),知道今日恐怕讨不到便宜。他冷哼一声:“崔夫子,管好你的弟子!下次再敢冒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罢,带着一众手下,趾高气扬地继续前行。
崔夫子目送他们离去,轻轻摇头,转身对苏文温言道:“文儿,没事吧?此地龙蛇混杂,需多加小心。”
“谢夫子关心,弟子无事。”苏文恭敬道。
“方才那一手‘书卷藏锋’,时机力道把握得不错,看来《浩然正气诀》又有所精进。”崔夫子眼中露出赞许,“试炼之中,保持本心即可,莫要逞强。”
“弟子明白。”
我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对浩然书院印象又好了几分。那苏文看似温润,实则锋芒内蕴,修为扎实,心性也不错,是个好苗子。崔夫子护短而不失分寸,处事老道。
正思忖间,忽然感觉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几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年轻修士,正略带好奇地打量着我。他们胸口绣着一轮弯月托着一朵祥云的图案,正是中州顶级势力之一——“瑶池仙宗”的标志!
为首是一名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的女修,修为在元婴中期。她身旁跟着几名男女弟子,修为多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