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身世之谜(1 / 2)

祖祠深处,一间被重重禁制守护的静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岁月尘埃混合的气息。光线从顶部的天窗柔和洒落,映照在静室中央一张寒玉床上。

床上,躺着一名面容憔悴、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美妇人。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眉目如画,即使昏迷中,眉宇间也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哀愁与坚韧。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周身缭绕着一层极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蓝色微光,正是这微光维持着她最后一缕生机。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尽管容貌因岁月和伤病有了变化,但我绝不会认错——这是我的母亲,柳如茵。

记忆中那个温柔如水、总是带着温暖笑意、在我年幼时教我识文断字、引我感受天地灵气的母亲,此刻竟成了这般模样!

“母亲……”我声音沙哑,一步跨到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触感冰冷,生机微弱得如同游丝。

“枫儿,你母亲她……”林镇岳站在一旁,这个之前面对强敌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此刻虎目通红,声音哽咽,“二十年前,你被迫离开家族后不久,她便因忧思成疾,加之早年留下的暗伤爆发,一病不起。我们想尽办法,甚至老祖亲自出手,也只能用这‘玄冰续魂玉床’配合家族珍藏的一株‘九转还魂草’精华,勉强吊住她一线生机。但……她的神魂似乎受过某种难以治愈的创伤,一直在缓慢消散……这些年,只能靠沉睡减缓消耗。”

神魂创伤?我眉头紧锁。记忆中,母亲虽非修士,但出身似乎也不凡,身体一直康健,怎会有如此严重的神魂伤势?

“父亲,母亲……她究竟是何来历?当年我被迫离开,是否也与她有关?”我抬起头,目光直视林镇岳。这个问题,在我心中埋藏了太久。

林镇岳与旁边的老祖林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深深的无奈与追忆。

“是时候告诉你了,枫儿。”林玄长叹一声,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此事关乎你母亲,关乎你,也关乎我林家最大的秘密。”

“你的母亲柳如茵,并非东域人士,甚至……可能并非此界之人。”

第一句话,便如石破天惊。

“什么?”我瞳孔微缩。

“约莫五十年前,一颗燃烧着诡异蓝色火焰的流星,坠落在青岚星外海。我与几位长老前往查探,在流星坠落形成的深坑底部,发现了一座残破的、风格与当世迥异的古老传送阵。阵中,只有你母亲一人昏迷,身受重伤,身边仅有一枚破碎的玉简和一个紧握在手中的古朴木盒。”林玄缓缓道来。

“我们救回了她。她苏醒后,记忆全失,只记得自己名叫柳如茵,来自一个叫‘归墟’的地方,其他一概不知。她虽无修为,但气质不凡,谈吐见识远非寻常女子可比,且体内似乎封印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当时我与你父亲(指林镇岳的父亲,上任家主)见她孤苦无依,便将她留在林家修养。”

“后来,她与你父亲(林镇岳)情投意合,结为道侣。直到你出生前夕,一次意外,她似乎触动了体内封印,泄露了一丝气息。那一丝气息……浩瀚、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与‘净化’之意,瞬间驱散了当时弥漫林家上空的阴煞之气,甚至让几位卡在瓶颈的长老当场突破!”

“我们才意识到,你母亲的来历,恐怕惊天动地。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有不明身份的强大修士,以各种方式接近、试探林家,目标似乎就是你母亲。”

林镇岳接口道,眼中满是痛楚:“你出生时,天降异象,混沌之气弥漫,我们便知你是传说中的混沌体。这本是林家天大的幸事,却也引来了更多的觊觎和危险。为了保护你和你母亲,我们对外封锁了消息,并倾尽资源为你遮掩体质,让你以普通天才的身份成长。”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你十二岁那年,体质还是被一个潜伏在林家的奸细察觉并传了出去。一时间,暗流汹涌。离火神宫、玄天剑宗等名门大派派人前来接洽,想收你为徒;而一些邪道、魔道势力,则想将你扼杀或掳走。更有一股极其隐秘、强大而阴冷的力量,似乎也盯上了你,或者说是盯上了你和你母亲……”

“为了不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也为了保护你母亲不被那些势力发现,更为了让你能有更广阔的成长空间……我们不得已,在你十三岁那年,联合几位太上长老,演了一出戏。”林镇岳的声音低沉下去,“借口你修炼出错、根基受损,将你‘逐出’家族,实则暗中将你送往远离东域的一处隐秘之地,并留下线索,让你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修行界。那本《混沌不朽经》残篇,也是你母亲当年昏迷时握着的木盒中,唯一能打开的一层所存放之物,似乎本就为你准备。”

原来如此!我心中震动。当年被“逐出”家族的愤懑与不解,此刻终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父母良苦用心的理解与酸楚。他们为了保全我,竟不惜让我背负“被逐”之名,独自流落星空!

“那母亲为何会变成这样?那些觊觎她的势力,后来如何了?”我追问道。

“你离开后,那些明面上的势力见你‘已废’,渐渐散去。但那股最隐秘、最阴冷的力量,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并未放弃。”林玄脸色凝重,“大约二十年前,就在你离开数年后,你母亲体内的封印再次出现剧烈波动,甚至引动了天象。那一晚,有数名修为深不可测、气息阴邪诡异的黑衣人,无视林家守护大阵,直接潜入祖祠,目标直指你母亲!”

“他们实力极强,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有炼虚存在!我与上任家主拼死抵抗,动用家族底蕴,才勉强将他们击退,但你母亲为了不连累家族,也为了保护你父亲和当时尚在襁褓中的你妹妹,强行催动了体内残存的力量,击伤了其中一名黑衣人首领,自己也因力量反噬和旧伤爆发,神魂遭受重创,陷入如今这般沉睡。”

“那些黑衣人自称‘墟渊行走’,似乎在寻找什么‘钥匙’和‘背叛者’。”林镇岳补充道,眼中带着后怕与恨意,“他们退走时留下话,说‘星钥’终将重现,‘归墟之门’必将开启,让你母亲……好自为之。”

墟渊行走!星钥!归墟之门!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这与我在古域星核处、以及从枯鸦记忆中得到的碎片信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母亲来自“归墟”?墟渊行走在寻找“钥匙”(星钥)和“背叛者”?难道母亲曾是“墟渊”一方的重要人物,后来叛逃了?所以被追杀?她体内那浩瀚的“秩序”与“净化”之力,就是对抗“墟渊”污染的关键?

而“星钥”,不仅是开启“星穹古路”的凭证,难道也与“归墟之门”有关?

“我妹妹?”我捕捉到另一个关键信息。

“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林雪。”林镇岳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她比你小十三岁,天赋……也很特殊。你母亲沉睡后,为了她的安全,我们一直将她秘密保护在一处秘境中,极少让她露面。这次家族遭劫,我们提前将她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妹妹没事就好。目光重新回到母亲身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感受着她微弱的神魂波动,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与探寻真相的决心涌上心头。

“父亲,老祖,母亲当年带来的那个木盒,还有那枚破碎玉简,现在何处?”我问道。直觉告诉我,那里有重要的线索。

林玄与林镇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林玄走到静室一面墙壁前,打出数道复杂法诀,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非金非木的暗银色材质制成的古朴木盒,以及一枚布满裂痕、光泽黯淡的青色玉简。

林玄小心翼翼地取出木盒和玉简,递给我。

“木盒我们当年试过无数方法,除了最初打开一层取出《混沌不朽经》残篇外,再也无法开启。玉简在你母亲苏醒后看过一次,便彻底破碎,我们尝试过修复,但其中信息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保护着,无法读取。”

我接过木盒和玉简。木盒入手温凉,表面铭刻着极其繁复、仿佛星辰运转轨迹般的纹路,隐隐有空间波动。我尝试以混沌之气探入,木盒纹路微微一亮,竟产生了一丝共鸣,但依旧没有打开。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足够匹配的力量层次。”我若有所思。母亲留下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至于那枚破碎玉简,我将其贴在眉心,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刚一接触,玉简碎片猛地一震,一股浩瀚、悲怆、却又充满希冀的意念洪流,仿佛冲破了万古封印,汹涌地冲入我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信息片段,而是一段相对完整、以母亲柳如茵第一人称视角留下的——遗言!

“后来者,若你能读取此简,必是身负混沌,或与吾有至亲血脉……”

“吾名柳……茵,乃‘归墟秩序神殿’,最后一位‘净世神官’……”

“万载之前,墟渊侵蚀,神殿崩毁,秩序不存……吾携‘秩序火种’与‘星钥’碎片,借‘归墟古阵’之力,破界逃亡……”

“然墟渊之力如跗骨之蛆,追索不息……吾重伤失忆,流落此界……”

“混沌体……乃对抗墟渊、重燃秩序之关键……然成长艰难,易遭天妒人嫉……”

“木盒之中,有‘秩序火种’残焰,可净化墟渊污染,亦可补全混沌……开启需以纯净空间本源之力为引,辅以混沌之血……”

“星钥碎片,关乎‘星穹古路’与‘万法源海’……乃墟渊亦欲得之重器……持之可寻古路,入源海,或可得见……‘初始之秘’……”

“吾儿(女)……若你觉醒混沌,望你能……承吾之志,护持此界生灵,对抗墟渊之劫……”

“归墟之门……不可开……一旦开启,墟渊本源将……席卷诸天……”

“切记……切记……”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玉简彻底化为齑粉,从我指间滑落。

我站在原地,闭目消化着这惊天的信息,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母亲,竟是来自一个叫做“归墟”的地方,是所谓“秩序神殿”的“净世神官”!她携带着对抗墟渊的“秩序火种”和“星钥”碎片逃亡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