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深渊之影(1 / 2)

星光如瀑,自林枫掌心倾泻而出。

那并非寻常的星辰之光,而是星钥彻底觉醒后,与青岚星本源产生共鸣的“源星之辉”。银色光芒所过之处,天玄子——不,那具被深渊之种寄生的躯壳——身上翻涌的暗红污光如同遇到天敌般剧烈蒸发,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

“啊——!”天玄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眉心那道墟渊之瞳疯狂颤动,却在这星光笼罩下,如同被钉在墙上的毒蛇,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深渊之力被一寸寸净化、消融!

满座皆惊!

星河剑宗掌教星渊子本已祭出本命飞剑,剑气冲霄,却在这一幕前骤然停滞。他老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玄衣青年,看着那枚悬浮于空的银色钥状宝物,看着那如同天罚般倾泻而下的星光——

“这……这是……本源共鸣?!他与青岚星的星核产生了共鸣?!”

神火殿主,一位身形魁梧、须发如火的红脸老者,手中凝聚的焚天烈焰也僵在半空,喃喃道:“万年来……从未有人能引动星核之力……这小子……”

万兽谷的谷主,一个枯瘦如柴、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妪,嘶声道:“不,不只是引动……他是在以自身为桥梁,让星核的意志通过他降临!这孩子的混沌体……竟能与星辰本源如此契合?!”

碧落阁那位面罩轻纱、气质空灵如仙的阁主,清冷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澜:“秩序传承……混沌体……星钥之主……三者集于一身,此子……莫非是传说中‘守望者’的预言之子?”

预言之子?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关于那个古老传说的记忆碎片,从各自宗门最隐秘的典籍深处翻涌而出——

“当星钥重见天日,当混沌与秩序交融于一身,当守望者的血脉在凡尘苏醒,便是星辰睁眼之时……”

林枫无暇顾及四周的震惊与议论。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一个前所未有的玄妙境界。

当星钥彻底觉醒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颗星辰——与他出生、成长、承载了他所有记忆与情感的青岚星——之间,建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般的深刻联系。

他“看见”了。

看见星核深处,那团比太阳还要炽热、比海洋还要浩瀚的液态星核本源,正随着他的心跳而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无穷无尽的本源之力沿着某种玄妙的脉络,涌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混沌领域,化作他掌心的星光。

他“听见”了。

听见这颗星辰的“心跳”——那是亿万年岁月积累的厚重与沧桑;听见它的“呼吸”——那是山川河流、万物生灵共同奏响的生命乐章;听见它的“声音”——那不是任何语言,而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纯粹的本源意志:

“守护……吾之子民……”

“对抗……那试图吞噬一切的……深渊……”

“以吾之名……赐汝力量……”

轰——!!!

林枫周身,灰蓝光焰骤然转化为璀璨的银白星辉!混沌领域瞬间扩张十倍,将整座观星台,乃至整个天柱峰顶,都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不再是虚无的演化,而是浮现出一幅宏大无比的虚影——

那是一颗星辰的完整投影。

山川河流,海洋大陆,云层风暴,地脉灵枢……青岚星的一切,都在他领域中纤毫毕现地呈现。而最核心处,那团熊熊燃烧的银白星核,正与他掌心的星钥遥相呼应,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领域震颤一次!

“这……这就是……”天玄子——那具被深渊之种寄生的躯壳——瞪大了那只墟渊之瞳,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星核投影?!你竟能以领域承载星核投影?!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林枫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领域之中,那团星核投影骤然收缩,化作一柄纯粹由星核本源凝聚的、银白璀璨的——星辰之剑!

剑成刹那,整个青岚星的天地灵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化作一声贯彻天地的剑鸣!

“这一剑——”

林枫看向天玄子,目光平静如亘古星空:

“代青岚星,诛你。”

话音未落,他挥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剑诀,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斩落。

然而,这一剑落下,天玄子周围的空间,竟如同被剥离了“存在”本身,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那具被深渊之种寄生的躯壳,连同眉心的墟渊之瞳,在这虚无吞噬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一寸寸崩解、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被从存在层面“抹去”!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

五宗掌教、炼虚长老、随行弟子,所有人如同泥塑木雕,呆呆地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虚无,看着那道缓缓收剑的玄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剑。

只是一剑。

炼虚中期的联盟盟主,潜伏青岚星数百年的深渊之种,就这样……没了?

星渊子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活了三千七百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战绩。炼虚初期,一剑斩杀炼虚中期——而且是被深渊之力强化过的中期——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这是……碾压!

然而,林枫的脸色,却在这一剑之后,骤然苍白。

星核投影凝聚的星辰之剑,在挥出的瞬间便消散于无形。那与他共鸣的星辰本源,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大口喘息。

强行承载星核投影,对他的负荷太大了。即便混沌体包容万法,即便星钥作为桥梁,他此刻的修为,也远远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降临。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力量,连混沌领域都黯淡得几近崩溃。

“枫儿!”

凌霜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白衣一闪便至他身侧,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她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心疼与骄傲交织的复杂神色。

林枫抬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师尊……弟子无碍……只是……脱力……”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

天穹之外,那道本已停止扩张的深渊之门,此刻正剧烈震颤。门缝中涌出的暗红光芒,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而且——那股光芒中,正缓缓凝聚出一道身影。

一道……足以让在场所有炼虚修士,都感到灵魂战栗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

至少,外形是人。

他身披一件完全由流动的深渊物质构成的暗红长袍,长袍表面,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五官精致如神灵雕琢,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腐朽与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是正常的、带着淡淡笑意的深邃漆黑。

右眼,是一片纯粹的、没有瞳孔的暗红——那不是眼睛,那是一道活的、正在凝视着下方的……深渊裂隙。

他就那样悬浮在深渊之门前,俯瞰着青岚星,俯瞰着天柱峰顶的观星台,俯瞰着那个单膝跪地、气息萎靡的玄衣青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优雅,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不错。”

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却让在场所有人神魂剧震,几乎站不稳身形:

“凡人,你叫林枫?”

林枫死死盯着他,感受着那股如同整片宇宙压下的恐怖威压,一字一顿:“墟渊……行者。”

“正是本座。”行者微微颔首,如同承认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第七深渊巡察使,奉命巡查此方星域。当然——”

他顿了顿,右眼那道深渊裂隙中,暗红光芒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