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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崩溃的世界(下)(1 / 2)

光影流转,日月如梭,转眼间,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大殿上那本曾经被开启过的神谕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沉淀。

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束中缓缓飘浮,每一粒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青铜门上的纹路已被岁月磨平了大半,那些曾经闪耀着神秘光芒的符文如今黯淡无光,锁孔里塞满了沙粒——来自这片永恒黄沙之地的馈赠,或是诅咒。

整个房间的格局都已变得混乱。

曾经整齐排列的星象仪东倒西歪,水晶球蒙上了浑浊的雾气,记载着古老知识的卷轴散落一地,羊皮纸的边缘卷曲发黄。

墙上的壁画剥落了大片,只余下模糊的色彩斑块,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无法解读的往事。

这里的一切,连同那扇永远锁着的青铜门一起,仿佛已经变成了永恒的一幕——一个被封存的时间胶囊,等待着某个注定之人的再次开启。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年“炽天使”一行人离开之后,整个“日轮”一系都进入到了一场罕有的繁忙过程当中。

那段日子里,大殿从未如此灯火通明,来自各个命途的“行者”穿梭于长廊之间,低声讨论着神谕上每一个闪烁的符号,每一处微妙的变化。

这期间对克莱恩留下的神谕解读工作从未停歇。奥罗拉上任之后,凭借其独特的洞察力,又开始为奥古斯都不断提供新的线索。

她能在神谕最晦涩的段落中找出隐藏的脉络,能在看似矛盾的陈述间架起理解的桥梁。

在那片狂沙笼罩的黄沙之地——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竟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欣欣向荣的景象。

绿洲扩大了三倍,清泉从沙漠深处涌出,夜晚的星空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清晰,连肆虐的风暴都似乎温和了许多。

可是它并没有持续太久。

如同所有过于美好的事物一样,这种繁荣是脆弱的,是建立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之上的。

随着下一场“轮回”战争的到来,“炽天使”不得以离开“日轮”继续参战。奥罗拉离去的那天,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

她站在青铜门前,铠甲在沙漠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那对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我会回来。”

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奥古斯都只是点头,他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也可能直到时间尽头。

在永恒的存在面前,这些时间单位失去了意义,但每一次分离带来的空洞感却是真实的。

“圣契”一脉已经少之甚少,现在他们的职责,不过是代管这一命途。

曾经辉煌的传承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火种,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也正因如此,在奥罗拉离开后,奥古斯都并没有说话,对神谕的解读也就到此为止。

大殿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讨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殿堂中央,望着那本厚重的神谕石板。

不少这一命途的“行者”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正常生活的秩序当中,那本厚厚的石板也被关押在大殿里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再无人开启。

青铜门被缓缓合上时发出的沉重声响,在长廊中回荡了许久,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只有奥古斯都明白,在这些年间,克莱恩已经尝试用许多办法来维持并进而编织神圣序列。

那些神谕上时而闪起的星芒,则是他努力的见证——那是穿越无数维度与时间壁垒传来的讯号,是那位老友在遥远之地孤军奋战的证明。

但无一例外,最后都一一熄灭,这说明他不断经历着失败。

每一次星芒的黯淡,都像是心脏的一次抽搐,提醒奥古斯都那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努力可能终究是徒劳。

也正因如此,奥古斯都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每一次开启神谕,面对那些变幻莫测的符号,他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也知道“日轮”自流放以来,已经与玲珑塔之间相当于彻底断绝了联系。

那曾经高耸入云、连接天地人三界的巨塔,如今只在最清晰的梦境中偶尔显现轮廓。

老友在后方孤注一掷,奥罗拉又参与了大战,他能做的,不过是用这千百年的日月光辉来照耀着所有命途的“行者”统一前行。

愿给他们提供一个虚假的黎明,愿给他们提供希望的方向,不被“轮回”所侵扰。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诅咒——明知前方可能是虚无,却仍要高举火炬,为后来者照亮道路。

只是到了今天(如果说这里还有时间流逝变化的话),奥古斯都刚从外面的祭坛回来之时,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大殿里发生了不可多得的变化。

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星辰如碎钻般撒满天幕。

他刚刚完成了一千年一度的日轮仪式,将积蓄的日月精华注入祭坛中心的水晶,以维持这片绿洲的生机。

当他推开大殿侧门时,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尘土,不是古老,而是一种……鲜活的存在感。

那似乎是一阵低沉的吟语声,缭绕复杂,却又不失礼仪,话语间全流露着对世界的看法以及前瞻渴望。

声音很轻,仿佛是从石壁中渗透出来的,又像是从时间长河的另一端飘来的回音。他停下脚步,凝神倾听,但那声音又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当他右手尝试去推门的时候,发现这不知何时为他们一系所掌控的力量,竟已成为他人的产物。

门上的封印被一种陌生的力量覆盖了——那不是粗暴的破坏,而是一种精妙的取代,就像水取代了容器中的空气,自然而然地填满了每一个空隙。这种力量优雅而强大,带着某种女性特有的细腻与危险。

他当然知道是谁,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在这个时间段过来。

魔女会的行事向来难以预测,她们遵循的是另一套时间逻辑,一套与命运织机同步的韵律。

而当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原来所做的王座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书本,在空气的流动中缓缓掀开书页。

那本书并非实体,更像是光的凝聚,是概念的具象化。它的封面是深紫色的天鹅绒,镶嵌着银色的星辰图案,书脊处缠绕着藤蔓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那些书页就像一个个流淌的星河,举止间满是透露着神秘,期待,以一种不容期许的赞许,仿佛在说,这期间,整个“日轮”一系为解读这层神谕已经付出了很多努力,纵然后来停止观测,可是他们的成果不应该被世人所忘却。

每一页翻动时,都有微光粒子飘散出来,在空中画出短暂的轨迹,然后消散。

而随着他的脚步逐渐临近,那本书也终于翻到了合适的位置。

在向外吞吐着光芒的同时,一个类似狐狸的动物直接跳了出来,舔拭着自己的毛发,尾巴不自觉地向外摇曳着,同时又用那粉瞳般的眼睛注视着这位大人。

那狐狸通体银白,毛发如月光织就,每一根都仿佛在自主发光。它的眼睛是奇异的粉紫色,瞳孔深处有着漩涡般的纹路,凝视久了会让人产生眩晕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颈上系着的小小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微缩的符文,随着狐狸的动作发出清脆却又不失庄重的响声。

“镜魔女?G?勒托莉亚,她怎么在这里?”

这一瞬间,他想过很多“镜魔女”中具有代表性的魔女,有占卜星象的,有窥探世界命运的,有指引前程的等等,包括早已去天庭工作并退出镜魔女的L?叶卡捷琳娜。

魔女会成员众多,每一位都有其独特的领域和能力,但?G?是特别的——她执掌的是“镜中异我”,是身份与轨迹的扭曲者,是可能性的编织者。

但是他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是这位以镜凝存未选命运,操控异我扭转轨迹的魔女。

她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是单纯的访问,还是某种预兆?

而下一秒,那只狐狸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很熟悉,无非就是她的声音——清澈如泉水,却又带着历经沧桑的深沉,每个音节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磨。

“哟,这不是“日轮”一系的执掌者奥古斯都吗?怎么几个纪元没见,就憔悴成这副模样了?”

?G?的语气中露出些嘲弄,似乎又有些愉悦,仿佛有些幸灾乐祸。狐狸歪着头,粉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形成一个狡黠的弧度。

“还不是那该死的神谕,千百年来,我们尝试一次又一次的解释,可始终就是解释不清,它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无穷的变化。我们能维持天使提供源源不断的线索,促使克莱恩继续编织神圣序列,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奥古斯都如实回答道。

他知道每个魔女都有基本毁天灭地的实力,而他面前的?G?又是最为强大的三字巅峰,所以还是尽量回答她的问题。

他走近了几步,但保持着一个谨慎的距离。大殿中那本光之书仍然在缓缓翻页,投下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移动。

“哦,那这么说,你们很有成就喽?”

狐狸停止舔舐了毛发,然后端庄的坐了起来,摇了摇自己宽大的耳廓,那象征魔女会的铃铛在整个大殿悠悠的回响。

铃声并不刺耳,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编织某种无形的网络。奥古斯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稠密了,空间本身似乎在响应这铃声的召唤。

“实话说,正是如此。只是我们一系的力量仍然不够,再加上这几年本就地势偏远,劳民伤财,如果再继续的观察下去,很大程度上,我们自己内部就先会陷入危机。”

奥古斯都边说边想着,他尽量用自己最简短的语言,将本脉的无奈给这位魔女说清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青铜门,门后就是神谕所在——那个他们曾经日夜钻研,如今却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停止解读神谕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不是说你们,就连我们内部都未曾停止过对其类似的解读,只是,每位魔女都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在你们手上也是这世界命运钥匙的其中一部分私自停下来,是不是感觉有些违背良心?”

她的话语里不温不怒,像是十分平和着说着,可在奥古斯都的心里,那却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魔女会与“日轮”一系有着古老的盟约,但这种关系从来都不是平等的。魔女们视世间万物为棋局,而她们既是棋手也是规则制定者。

“但这确实如此,?G?,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担这些事了。”

奥古斯都警惕起来,这时刻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如果被她抓住把柄,就算仍然身处于玲珑塔里,说不定教主也保不住他。

他暗暗调动体内的日轮之力,感受着那温暖而强大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自保。与魔女对抗是愚蠢的,但完全放弃防御更是不可取。

?G?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她爽朗的笑声搭配着铃铛,在空旷的大殿里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声浪。笑声中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有一种看到有趣事物时的纯粹愉悦。

“也罢,也罢,我能理解,“日轮”执掌者。好多些年前,?N?就已经受过你们的无奈了,只是看到如今这场面,确实要比她所预料的还要让我吃惊不少——能做到如今这个局面上,因为“炽天使”和所有命途的其他“行者”提供源源不断的黎明力量,而且无意间也帮助了我们。在与“轮回”乃至“终焉”的对抗上,你们功不可没。”

狐狸轻盈地从王座上跳下,落在地面上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它开始在大殿中踱步,银白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地板的特定纹路上——那些被大多数“行者”忽略的古老阵法节点。

“是吗?我们也是为自己,为他人尽一份自己的力量而已。神谕就在那个房间里,当我们停止解读的时候,它就就不再变化,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如果您想让我们重启解读或者对其进行重新观测的话,还得等一段时间,毕竟……”

奥古斯都脸色有些难看,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重启神谕解读不是简单的事情,那需要准备仪式,调动资源,最重要的是——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