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炆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身上冷一阵热一阵,颜朝看着他面无血色的样子就烦的不行。
“王爷如今不是掌权人么?怎得如此清闲,还有闲心在这里陪着我…本宫?”
颜朝的声音全然被耳中嗡鸣声盖过,江暮炆只能看到颜朝的嘴巴在动,怕自己再待下去就无法支撑下去,只能撑着桌子勉强起身。
面上冰冷,声音却是透着病态的弱。
“如此甚好,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气。”
颜朝一边漫不经心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说:“那自然是比不得王爷,皇位坐的可还稳当?别被人抢了去。”
江暮炆用受伤的手握住桌角,桌角抵在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直到感受到手中又痒又麻的痛,江暮炆才缓缓松开了手。
“那自然稳当极了。”
“你偏要说这话来激我?”颜朝皱眉拍桌子起身。
江暮炆又将人按回座位上说:“身为太子,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莫要让旁人轻视了你。”
颜朝涩然一笑道:“轻视?本宫早已沦落为阶下囚了,还轮得到本宫决定是否被轻视?”
手上的布条被浸湿,江暮炆抓了抓湿漉漉的布条,好想就这样告诉颜朝自己好疼,颜朝会愿意抱抱他么?
江暮炆把手背到身后,喉咙里升起一股痒意,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烧起来。江暮炆暗道不好,脚步虚浮的快步走出门。
只堪堪走到门口,把门胡乱关上,就弯腰咳出一大口鲜艳的血。
影一立马窜出来扶住江暮炆道:“王爷!您这又是何苦?”
江暮炆摆了摆手,努力调节呼吸道:“把这里清理掉,送本王回去,没力气了…”
影一挥手示意,几乎是把江暮炆拖回了寝宫。
被关门声震懵了的颜朝有些愣神地看着窗外,这是什么意思?在给自己示威么?
看了看餐桌上的菜,那人吃过了么?
影一将人小心地扶到床上,有些焦急地说:“不能再等了,王爷,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那群人如狼似虎,你…”
“影一!够了…”
“可是!”
江暮炆叹了口气说:“算了,告诉他也是徒增一人受苦,何必如此。”
剧痛袭来,饶是江暮炆这般能忍痛的人也难耐的低吟几声。
“出去吧。”三个字似乎是用尽了江暮炆的力气,闭着眼睛不愿多言语。
影一只能恨恨地行礼,赌气似的一句话不说就退下了。
江暮炆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头几乎要挨到膝盖,腹中绞痛不止,像是有人拿着刀反复捅绞着。
江暮炆喘着粗气,手掌全部没入腹部,只留下一节白皙瘦削的手腕露在外面。
“朝朝,好疼…”
手很快没了力气,用力过度导致手止不住的颤抖,江暮炆无暇顾及手上的伤,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把枕头垫在胸腹之间,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模模糊糊间,江暮炆被敲门声惊醒,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就听到门外的陈公公说:“王爷,七皇子求见。”
江暮炆连喊疼的力气也没了,失血导致的眩晕感让他久久无法回神,闭着眼睛缓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起身,把手上湿了又干的布条取下来,手心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伤口有些外翻但是已经流不出血了。
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江暮炆皱了皱眉,拿起口脂给自己涂了一下嘴唇。
“统,我现在看起来弱么?”
“看起来离死不远了。”
江暮炆无奈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