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人多眼杂,两人也不好尽兴交手。
李莫愁自然是带著这人出了城。
出了城,她便运起轻功,向著远处荒野奔去。
她回头一看,那人竟然连提纵术都不用,就这么快跑著跟上。
她心中大怒,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待离城外有上一段距离之后。
李莫愁在一片荒野的空地前站立。
等了片刻,那装模作样的人才姍姍来迟。
她已经知晓,这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她面前展露武学了。
毕竟连那提纵之术都不愿意在她面前施展。
她忽地笑道:“沈公子,准备好了没有”
陆铭自然是已经准备好挨打了,他正色道:“李姑娘,还请手下留情,在下除了那一掌看家底的掌法。
“其他武学实在稀鬆平常。”
他还是忍不住狡辩一番,毕竟现在就该是他的南山拳法”发力的时候了。
这套拳法以刚猛为主,是他自那桃花岛的演武场看师兄教大武小武偷学而来。
招式並不复杂,但用来对付恶婆娘还是太过不足了。
李莫愁终於冷哼一声,心道,看你能藏多久。
她脚下一踏,身形便已经飘忽而去,极为迅速且飘逸。
陆铭当然是不进反退,这次就是奔著挨揍出来的。
他脚下没什么步伐,只是快步退后。
但如此没有运劲方式的退步,如何能快的过恶婆娘
不到一息时间,便被那恶婆娘逼近到了身前。
满天的掌影便已经落下。
陆铭拉开南山拳架”直直的挥舞著,看起来毫无章法。
只是对著那满天的掌影乱打一通,看著便是一个真正的武艺稀鬆平常之人。
一时间。
陆铭的身上便中了不知多少掌影。
但那些掌影的力度与夹杂的內劲,都只能让他吃痛的程度,连受伤都算不上。
他便知晓,这是恶婆娘在试探他。
他苦苦支撑,但硬是吃痛也不展示其他武学,这一套南山拳法”硬是被他打得越来越顺手。
有时还可以反击两拳。
暗中。
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之后,那殭尸人”冷冷的盯著那处处受制的白衣游侠。
他心中冷笑,好啊,我还真看走眼了,哪有这么多天才人物。
这人不过是一个只会那一招厉害掌法的软脚虾,內劲可以,但其他招式稀鬆平常。
他现在只等那赤练仙子”停手,之后便是他去摘那人头颅的时候。
陆铭挨了不少恶婆娘的巴掌,全身都发痛发麻的。
不由暗道恶婆娘真心狠,不过是切磋罢了,现在竟然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o
按照江湖规矩,我打不过你,你不该停手了吗
他正要张口认输之时。
“闭嘴!”
一声厉喝把他的话语堵在喉中。
李莫愁见这人这么能忍,终於怒了。
她的掌影之间开始飘忽不定,带著极为迷惑之意。
让陆铭都看得眼花繚乱。
但又久久等不来招式。
这便是李莫愁自研的三无三不手”,出自便是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
这便是其中的无孔不入”。
掌势像风一样无处不在,寻找对手防御中的任何一丝空隙。
这一招是虚招,在意试探敌手的防御姿態。
陆铭只见满天掌影,又不见恶婆娘出招,心中忽地有些紧张。
身子不由得绷紧了起来,他还从未见过恶婆娘使出这种掌势。
忽地。
那满天的虚掌”之中,一道实掌”窜出。
竟然是逼向陆铭胯下的绝后之招!
速度奇快!
这便是那三无三不手”中的无所不为”,是一招不讲任何道义的阴险毒辣之招。
陆铭冷汗一下子冒出,紧绷的身子瞬间发动,丝毫不犹豫的运劲一指弹出。
砰!
陆铭的弹指神通”与恶婆娘那一掌相碰的瞬间。
便知晓藏不住了,他哎呀一声躺在地上,捂著手指大叫道:“李姑娘,沈某认输了,我认输了,我手指断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丝毫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若不是在这蒙古人地盘,不好让这小贼真受伤。
她定然会让这藏头露尾”之人好好吃吃苦头,最少也要如那庄园之时,打他一掌。
再扎他几针!
就在这时。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不远处窜了出来,发出哈哈大笑声:“我来取你性命了,无知小儿!”
李莫愁停步,看向那道殭尸”身影,那人的步伐极为僵硬,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瀟湘子在此处荒地停下,对著李莫愁拱手一礼,道:“在下瀟湘子,与这小子的恩怨,还望赤练仙子”不要管。”
他听闻江湖中赤练仙子”的凶名,想来不是多管閒事之人。
李莫愁此时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小贼。
但袖中的银针已经甩了出去。
咻咻咻!
银针在日头之下,化为银光闪烁,飞射出去。
目標自然是几丈之外的殭尸人”。
而这偷袭之举,並没有功成。
只见那殭尸人”一个横移挪步,便已经窜出去。
隨后头都不回的逃走了。
瀟湘子的警惕性子,让他不会相信这在江湖之上颇有凶名的女子。
他一直便在防备著,没曾想,还真对他下手了。
他不知晓是何意,但先逃走为好,他连放狠话的心思都没有。
他想著,难道这两人是故意引他出城,然后想著围杀他
就连那白衣游侠武功平平难道也是装的
他心中这么一想,心中冒起了冷汗。
他决定,那间客栈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去了。
若是一个人还好,但这两个人在一起,他便任何心思都没有了。
李莫愁见那人逃得飞快,也不追,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装死的小贼。
袖中再次一甩。
咻咻!
下一刻。
只见那人在地上忽地横移了一段距离,噗噗”两声,银针入了那地面之內。
陆铭终於起来了。
但还是捂著手,他快步上前,追上那恶婆娘,道:“李姑娘,掌法出神入化,沈某佩服,不过这掌法还是阴险了一些。
“有失仙子风范啊。”
他苦口婆心的说道,丝毫不提自己已经暴露一事。
他想起恶婆娘那恶毒”的招式,心中凉了大片。
若是那日恶婆娘发的是这一招,那他不是已经完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沈公子,沈夫人如何能教出你这样的“逆子”来”
她的话语间也没挑明陆铭的身份,只是这样的讽刺他。
只道这小贼真有本事,她才到刚到这安阳才几日,便追上来了
陆铭笑道:“李姑娘说笑了,在下在家乡,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他见恶婆娘確定了他的身份,还能和他说话,自然是欣喜的。
不管是嘲讽还是谩骂,受著就是了,不过要他挨上那种掌法是万万不行的。
他也不信恶婆娘捨得打下去,但他实在不敢赌。
李莫愁嗤笑道:“每日不著家的孝子吗”
她可是自沈夫人那里听闻了不少这小贼的事跡。
陆铭自然装傻,道:“李姑娘又说笑了。”
李莫愁停步,转向他,冷冷道:“你觉得我在笑吗”
她自从知晓这人就是小贼之后,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喜意。
这小贼竟然是先来找她,而不是找师妹,让她欣喜,而这股欣喜让她颇为的恼怒。
她强制自己把这股欣喜拋之脑外,重新化为对小贼的愤怒。
陆铭听闻,一愣,立马道:“李姑娘自然没说笑。”
说完,自己哈哈笑了两声,道:“是我说笑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脚下运劲,飘然而去。
回头一看,小贼演都不演了,用的还是她们古墓派的身法。
她厉声喝道:“滚,別跟著我!”
陆铭早就知晓这回前来不会顺利,他停下脚步,缓步慢行。
他大骂都是殭尸人”的错。
若不是他出的那一掌,他也不会暴露实力,被恶婆娘如此关注。
也暗骂自己不爭气,一见到许久不见的恶婆娘便眼看都直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迟早要与恶婆娘摊牌。
此时也算试探恶婆娘的態度了,能与他说话,便已经很不错了。
他回到安阳城之后。
城门內不远处的一处幽暗巷口发现了蹲守的人。
便是那覆著与他差不多面具的齐兄了。
他不经意的走了过去,低声道:“齐兄,干嘛呢”
齐青易蹲在角落,笑道:“我们商量好了,每日派一人前来蹲守郭大侠。
“若是郭大侠进城,我们便去迎他。”
陆铭也蹲在地上,说道:“若是师兄前来了,你们派人与我说一声,我去见他。”
齐青易笑道:“陆公子,这是自然,我们都商量好了。”
陆铭点头,拱手道:“辛苦齐兄了,我便先告辞了。”
齐青易回礼道:“陆公子无需如此,职责所在。”
街道之上,游玩的江湖人还是许多,出门的本地居民反而很少了。
实在是这些腰间都带著凶器的江湖人士有些嚇人了。
但那些街道旁开店的人便都笑嘻嘻”的忙著,毕竟人流多了,他们的生意也好上了不少。
就是这笑容之中多少带著一些心惊胆颤。
毕竟凶神恶煞之辈也不在少数。
忽地。
街道之上传来一阵的混乱声。
一行人驱赶著那些江湖人,横行在大街之上,像是在游行一般。
驱赶人的是两名雪区出来的健壮且高大密宗僧人。
一身腱子肉,威猛无比,让人看了一下子便会认为是练硬功之辈。
而一行人中间则是三人。
为首的是一位额头凹陷些许、身材魁梧、眼睛碧绿,身著黄袍的密宗僧人。
顾盼之间给人一股阴沉之感。
而另外两位陆铭认识,便是那霍都与傻大个了。
他们两人侍立在那魁梧僧人身边,恭敬异常。
陆铭见状,那魁梧僧人的身份怕是不低,极有可能是那两人的师父。
能教出两位不俗的弟子,他心中自然是有些忌惮的。
他並没有躲避,反正现在那霍都认不出自己。
但他想起恶婆娘,恶婆娘可是因为他与霍都有过节。
其实他不知晓的是,若是赤练仙子”能来参加这武林大会,霍都那是求之不得。
这只会让这武林大会更加有含金量”。
“师父,这些便是那自天下各地闻声而来的江湖武林中人了。
“这次武林大会过后,咱们的密宗这次定然会闻名天下。
“您也会成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霍都指著闹街之上纷纷避让的江湖中人,对著一旁的僧人笑著用蒙古语说道。
金轮打了个密宗佛礼,笑道:“如此甚好。”
若是能在这武林大会上弄出名声,以后的南下传教也会容易些许。
一旁的达尔巴沉默不语,神色有些悲伤。
因为他的三个徒弟已经死了。
他的师弟派人去那终南山下找了,最终在一处林子中找到了三具腐烂的尸体。
从身上的衣物上辨认,便是他的弟子。
霍都自然察觉了师兄的神情,他说道:“师兄,不要这样,今次的武林大会可是一桩重要之事。
“师父的座下,还要你出力呢。”
其实他知晓,这次的武林大会,吸引来的大概率不会有多少高手。
但这样一来,他们便是最强的主宰者了。
可以在这些江湖人心中树立起威信,至少可以把名声打出去。
让这些人知晓,他们金刚宗门下的厉害。
並不是只有中原五绝”才是天底下仅有的高手。
这次武林大会,不光是为了收服前来的武林人士,也是为了给师父扬名而办。
但他这么霸道的游街方式,让那些表面上退让的江湖中人都是心中大骂。
大概就是:没毛和尚囂张个什么
人群之中的同行”了空见了那些密宗僧人的行为,也摇了摇头。
他便知晓,这些人若要想在中原传教,是万万不行的。
无论是本土道教还是佛教,都比这些密宗僧人会做事太多。
密宗一行人游行了一圈便回去了。
这次出门,就像是一次在自家地盘的示威之举一般。
陆铭看著那些密宗僧人离去,才回到了那客栈之中。
按照那从那终南山下遇见的那三人身上翻出来的纸条时间。
现在离立秋,已经没有几日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师兄到来就可以了,若是师兄要闹上一场。
那他自然也是会给师兄打打下手,武林大会嘛,自然是以武会友了。
师兄收拾那两人的师父。
他便收拾那两个徒弟便好了。
那这几日的目的,便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態的同时再与恶婆娘套套近乎。
不求能恢復以前那样亲密,至少要多说说话吧
他来到柜檯之处,低声问里面的掌柜道:“掌柜的,那穿道服的女子,住在哪间房呢”
这位中年掌柜立马摇头,道:“这位公子,咱们客栈有规矩,不能透露————”
啪!
一锭银元宝拍在了柜檯之上。
陆铭又低声道:“我不惹事,那女子是我朋友,我早起要叫她一起出门吃早食呢。”
掌柜的看了那银元宝一眼,咽了口口水,低声道了一句,立马把那银元宝收入柜檯之中,又道:“公子,可要保密。”
陆铭笑著点头,刚准备走,又回头问道:“那个“殭尸人”回来了没有”
中年掌柜一听闻,便知晓是谁,他摇了摇头道:“吃了一顿之后,便没有回来。”
他对那般长相的人能记上几年,印象特別深。
陆铭点头,转身回了二楼。
然后轻轻鬆鬆找到了恶婆娘的房间。
是靠著走廊最內里的那一间。
他走了过去,敲了敲第二间房间的门。
不多时。
一位二十余岁的游侠模样的年轻人开了门,见到是那位在客栈一楼大闹了一场还出去与那赤练仙子”交手的高手。
他惊道:“阁下,有何事”
陆铭又从怀中掏了一锭银元宝出来,道:“与你换间房间,如何”
那人瞧了隔壁关闭的房门一眼,收下银锭,低声道:“好。
“阁下,实话实说,我也不想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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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仙子”的名头实在太嚇人了。
“还是你胆子大。”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收拾一下行李,我的房间號是————”
他掏出木號牌给这人看了一眼。
那人点头,便回了房间。
陆铭也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拉进关係,自然是要从住在隔壁开始。
李莫愁端坐在房间內,听闻到了那小贼与隔壁之人谈话的声音。
她暗骂小贼真是如狗皮膏药”一般,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好意思说出与別人换房间一事
她也不是没想过换客栈一事,但以小贼的性子,不跟上来,她便不姓李!
她便懒得换了。
她倒要看看,这小贼有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