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孩子我会生下来,但我不会养。从今往后,他归你张君宝,是武当的人,跟我郭襄没有半点关系。”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硬,“你要教他武功,教他做人,教他别像你一样,用温柔当幌子,做下龌龊事。”
“我答应。”张君宝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恳求,“只是郭姑娘,孩子不能没有娘……”
“闭嘴!”郭襄厉声打断他,“这是第三点——不准孩子认我做娘。他可以姓张,可以是武当弟子,但他这辈子,都不能知道有我这个亲娘。你若是敢让他知道半个字,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拆了你的武当山!”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秋风偶尔吹过,带着几分萧瑟。张君宝看着郭襄决绝的脸,知道她此刻心已如死灰,再多的恳求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再次点头:“好,我答应你,绝不让孩子知道你的存在。”
“还有第四点。”郭襄的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我之间的事,包括这个孩子的来历,都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准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你最信任的弟子,哪怕是孩子长大成人,都不行。若是秘密泄露,我随时会回来取你的命——你该知道,我郭襄说得出,做得到。”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剑,抵在张君宝的胸口。他知道郭襄的脾气,她向来说到做到,当年在襄阳城,连蒙古大汗的帐营都敢闯,如今若真的泄露了秘密,她定然不会手软。
“我都答应。”张君宝抬起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你。只求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担心?”郭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君宝,你没资格担心我。从今往后,你过你的武当生活,我走我的峨眉路,咱们两不相欠。”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却被张君宝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烫,带着几分急切:“郭姑娘,你怀着孩子,住在树洞里太危险了。不如……不如你留在武当,我给你安排单独的院子,让弟子们照顾你,直到孩子出生。”
郭襄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不必。”她冷冷地说,“我郭襄还没落魄到要靠仇人照顾的地步。孩子出生前,我会留在武当山,但不会踏足武当半步。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派人通知你,到时候你派人来接孩子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别想着来找我。你若是敢出武当山半步,我就立刻带着孩子消失,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张君宝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挽留的话。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如今能做的,只有答应她所有的条件,尽量减少对她的伤害。
郭襄走出书房,没有再看庭院里的那棵小桃树,也没有再看张君宝一眼。她的脚步很稳,却透着几分沉重——腹中的孩子像是在轻轻跳动,提醒着她,从今往后,她的生命里,除了仇恨与决绝,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回到树洞时,那头棕色的大熊正卧在洞口等她,见她回来,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她。郭襄靠在熊的身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恨张君宝,恨他毁了自己的一生,可她也知道,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她只能选择生下他,然后带着这份伤痛,远走峨眉山,开始新的生活。
而书房里的张君宝,却久久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案上的麦芽糖,又看着窗外终南山的方向,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他知道,郭襄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从今往后,他不仅要创立武当,还要独自抚养他们的孩子,守护着这个不能说的秘密,直到生命的尽头。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身上,却透着几分凄凉。他缓缓走到案前,拿起笔,在武当心法的手稿上,写下了“守心”二字——这不仅是对弟子的要求,更是对自己的告诫。他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守住对郭襄的承诺,守住这个秘密,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