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孔雀山庄,褪去了几分寒意,添了些许暖意。庭院深处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宛若铺了一层薄雪。庄园内外一片祥和,与近日江湖上的暗流涌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孔雀山庄的湖心亭内,杨过正与山庄少主余大龙对坐饮酒。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醇香的女儿红已见了底。余大龙性情豪爽,酒量更是不俗,一杯酒下肚,朗声笑道:“杨兄,你这钓鱼的本事可真是绝了!昨日不过半个时辰,便钓上三条斤重的锦鲤,比我这土生土长的庄户人还厉害!”
杨过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余兄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消磨时光罢了。比起余兄在孔雀山庄的运筹帷幄,我这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两人相识不过数日,却因性情相投,早已称兄道弟。这些日子,他们或是结伴去山庄后的湖畔钓鱼,看碧波荡漾,听鸟鸣啾啾;或是在书房内对坐长谈,从江湖轶事聊到家国大义,从武学心得谈到人生感悟,越聊越是投机。余大龙敬佩杨过的侠义心肠与绝世武功,杨过也欣赏余大龙的豪爽仗义与治庄之才,能让自己三位红颜倾心还是余兄厉害,还有这么大一个庄园。
正谈笑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郭芙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瓜果走来,大大咧咧地放在桌上,笑道:“你们俩倒是清闲,天天在这里喝酒聊天,也不怕把肚子喝坏了!”
如今的郭芙,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骄纵任性,多了几分沉稳干练,可那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的性子却丝毫未改。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虽不施粉黛,却也清丽动人。
杨过抬眼看向她,笑道:“媳妇亲自送瓜果来,我们怎敢不领情?只是不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非是襄儿那边不忙了?”
当提到郭襄时,郭芙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她轻声说道:“可不是嘛!襄儿这几日可真是遭罪了,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看着真是让人心疼。我和无双、程英姐姐只好轮流守着她,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现在总算是能偷个空出来透透气了。”
说到这里,郭芙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许埋怨,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还有某人啊,也不知道去关心关心襄儿。妹夫大龙也是,也不去看看她,真是的!正好我们都出来了,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嘛!”
话音刚落,陆无双与程英便并肩走来。程英依旧是一身素衣,气质温婉,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陆无双则穿着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
“杨大哥,相公,”程英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动听,“襄儿刚睡下,我熬了点燕窝粥,你们也尝尝吧。”
余大龙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太太费心,劳烦你们照顾郭二姑娘,真是辛苦你们了。”
几人围坐在湖心亭内,随意地聊着天。郭芙抱怨着郭襄挑嘴,说煮了好几样补品都被吐了出来;陆无双则说着近日教庄内弟子武功的趣事;程英偶尔插几句话,言辞温和,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尴尬。
唯独杨顶天,自来到孔雀山庄后,便每日沉浸在练功之中,极少参与众人的闲谈。此时,庄园西侧的练功场上,杨顶天正手持长枪,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家传枪法。枪影如梨花纷飞,势如猛虎下山,每一招都蕴含着刚猛的力道,看得庄内弟子们连连叫好。他周身气息沉稳,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心中只有武学的精进。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稳稳地落在杨过面前。那是一只信鸽,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杨过心中一动,伸手取下竹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他展开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也变得愈发冰冷。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写信人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写下的。上面写道:“杨大侠亲启,近日江湖异动,多地义士惨遭杀害,皆为李莫愁所为!铁剑门满门被灭,清风帮、红叶派等十余门派骨干尽丧,尸身皆中寒玉针剧毒。李莫愁在悦安孝陵附近一座古寺内,发现一名容貌酷似龙姑娘之人,为引您现身相认,设下埋伏,已有数十名江湖义士遇害。情况危急,望杨大侠速做决断!”
短短百余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杨过心中炸开。他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原本祥和的氛围被打破,湖心亭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余大龙察觉到杨过的异样,连忙问道:“杨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