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安孝陵旁的古寺,晨钟初鸣时还裹着几分暮春的清寒。大雄宝殿的门槛外,青石板上凝着未干的露气,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女子正低头擦拭着供桌,指尖拂过木雕的莲花纹路,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殿内的寂静。
她身形纤细,背影窈窕,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绾起,垂落在肩头,随风微动。若有人从身后望去,定会惊叹这背影竟与古墓派的小龙女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宛若月下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这位道姑法号“静玄”,数月前才云游至此,因容貌清丽、性情温和,又略通医术,时常为附近村民诊病,深得寺内僧人与乡邻的敬重。她平日深居简出,除了早晚课诵,便在寺后开辟了一小块菜园,或是闭门研读医书,对江湖上的纷争向来不闻不问。
今早天刚蒙蒙亮,一名避难的江湖客狼狈地逃到古寺,口中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赤练仙子”、“满门被灭”、“埋伏”等字眼。静玄正在菜园浇水,闻言心中一动,上前细细询问,才得知近日江湖上的惊天血案——铁剑门满门覆灭,清风帮、红叶派等十余门派骨干尽丧,数十名江湖义士皆死于李莫愁的埋伏之下。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是因为李莫愁在这古寺附近发现了容貌酷似小龙女之人,为了引神雕大侠杨过现身,才设下如此恶毒的圈套,不惜滥杀无辜。
“李莫愁……”静玄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握着水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虽隐于古寺,不问世事,却也早听闻“赤练仙子”的凶名,只是未曾想,此人竟狠毒到这般地步,为了私人恩怨,竟牵连如此多无辜之人枉死。
更让她心惊的是,李莫愁竟是因为自己的容貌与小龙女相似,才掀起这场血雨腥风。那些死去的义士,那些破碎的家庭,皆因她这张酷似小龙女的脸而遭此横祸。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愤怒,在她心中交织蔓延。
“阿弥陀佛。”寺内的老方丈听到动静,缓步走了出来,双手合十,面色凝重,“静玄道长,江湖险恶,此事非你我所能插手,还是莫要多管为好。”
静玄转过身,望着老方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方丈大师,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那些义士皆是热血之人,却因我而无辜惨死,我岂能坐视不理?李莫愁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此等恶行,若无人制止,日后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可李莫愁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你孤身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啊!”老方丈劝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静玄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虽武功低微,却也知晓是非对错。她因我而起杀戮,这笔血债,我虽不能亲手偿还,却也要前去问个明白,为何要如此草菅人命!”
她自幼跟随师父修习道家武学,虽不精通杀伐之术,却也练就了一身自保的本领,更兼通医理与奇门遁甲,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些年云游四方,她见过太多江湖纷争带来的苦难,心中早已埋下侠义的种子,只是从未有机会显露。
今日,面对李莫愁的滔天恶行,面对那些因她而死的无辜义士,她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哪怕前路凶险,哪怕会因此丧命,她也要前去会一会这个作恶多端的妖女,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静玄回到自己的禅房,简单收拾了行囊,将一柄轻便的桃木剑系在腰间,又取出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护身符贴身藏好。她望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那张与小龙女极为相似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坚定与决绝。
“那些无辜死去的义士,我定不会让你们白死。”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收拾妥当后,静玄来到大殿,向老方丈辞行:“方丈大师,多谢这些时日的收留与照料。此番前去,我若能平安归来,定会再回古寺侍奉左右;若有不测,还望大师能为那些死去的义士诵经超度。”
老方丈叹了口气,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递到她手中:“此乃寺中镇寺之宝,可护身驱邪,你带着吧。一路保重,凡事量力而行,莫要强求。”
静玄接过佛珠,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