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意，杨过牵着玄静的手，脚步却有些虚浮。自重逢以来，玄静的一颦一笑都与记忆中的小龙女重合，尤其是她垂眸时眼底的清冷、抬手时衣袖翻飞的弧度，无一不戳中杨过心底最柔软也最执念的地方。
“过儿，这里的花好香。”玄静俯身，指尖轻触一朵白色野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杨过凝视着她的侧脸，喉结滚动，低声道：“姑姑……你以前也喜欢这样的花。”这些日子，他愈发不愿将玄静与“替身”二字联系，只当是上天垂怜，让他的姑姑换了一种方式回到身边。
两人正说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窜了出来，正是周伯通。他手里攥着一只刚捕到的彩蝶，看到杨过便嚷嚷：“杨兄弟，好阵子不见，你倒是清闲！这位姑娘是谁？瞧着倒是面生得很。”
玄静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往杨过身后缩了缩。杨过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前，蹙眉道：“周老前辈，休要惊吓了她。这是玄静，是……是我的姑姑。”
周伯通眼珠子一转，绕着玄静转了两圈，咂咂嘴道：“姑姑？杨兄弟，你这话可不对啊。你那位龙姑娘，我见过的，眼神里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傲，可这位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倒像是江南水乡里养出来的，哪有半分古墓派的凌厉？”
他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杨过。这些日子被重逢的喜悦蒙蔽，周伯通的话让他心头猛地一沉——是啊，玄静虽容貌酷似小龙女，性子却温婉怯懦，与小龙女的清冷孤高截然不同。可他随即又摇了摇头，姑姑经历了那么多事，性子有所改变也正常，更何况，她失去了记忆，忘了过往种种，自然也没了从前的锋芒。
“老前辈有所不知，”杨过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她遭逢大难，失了记忆，性子难免变了些。但她的容貌、她身上的气息，绝不会错，她就是龙儿。”
周伯通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容貌能骗人，气息也能模仿！我老顽童见过的江湖伎俩多了去了，有人易容改貌，有人模仿他人言行，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杨兄弟，你可别被猪油蒙了心，错把鱼目当珍珠！”
“你胡说！”杨过急了，声音陡然拔高，“玄静不是旁人，她就是龙儿！我绝不会认错！”
玄静拉了拉杨过的衣袖，怯生生道：“过儿，别跟老前辈争执了，我……我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她的话本是安抚，却让杨过更加坚定了信念。他看向周伯通，眼神带着几分锐利：“老前辈，玄静身世可怜，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也不许任何人质疑她的身份！”
周伯通见他油盐不进，急得抓耳挠腮：“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你想想，龙姑娘何等骄傲，怎会这般畏畏缩缩？还有，古墓派的武功，她会吗？你让她露一手瞧瞧！”
杨过一愣，他从未想过让玄静显露武功。这些日子，他只想着好好呵护她，弥补过往的亏欠，竟忘了这最基本的验证方式。玄静脸色微白，嗫嚅道：“我……我什么都不会，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周伯通趁机道：“你看！这就对了！龙姑娘是古墓派传人，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杨兄弟，你醒醒吧，她根本不是龙姑娘，只是个长得像的替身罢了！”
“替身”二字如惊雷炸响在杨过耳边，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脑海中纷乱不堪。他想起初见玄静时的震惊，想起相处时的点滴契合，也想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违和之处——玄静不懂古墓的规矩，不会小龙女的武功，甚至连他提起过往时，都只是茫然地笑着，从没有过丝毫共鸣。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他猛地看向玄静，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玄静，你告诉我，你真的是龙儿吗？你有没有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