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郭芙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龙儿？你还叫得这么亲热！杨过，你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打算和她长相厮守，再也不回桃花岛了？那我和项天算什么？我们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又算什么？”
古墓中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名白衣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容颜绝世，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正是小龙女。
只是此刻的小龙女，面色有些苍白，身形也略显单薄，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大病，尚未完全康复。她望着郭芙，眼中带着几分歉意：“郭姑娘，你别怪过儿，此事与他无关，是我让他瞒着你的。”
“与他无关？”郭芙怒极反笑，“龙姑娘，当年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何现在又突然出现？你可知，你这一出现，毁了我的一切！你可知，杨过为了你，冷落了我二十年，辜负了我二十年！”
小龙女轻轻叹了口气：“当年我确实油尽灯枯，幸得一隐世高人相救，才得以存活。只是我伤势过重，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半年前才醒过来。过儿也是那时才得知我还活着，他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伤心，也怕我伤势未愈，经不起折腾。”
“怕我伤心？”郭芙嗤笑一声，“他若真怕我伤心，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若真在乎我，就不会心中一直装着你！小龙女，你赢了，你即便死了，也能让他记挂一辈子，而我，守在他身边二十年，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里！”
杨过急忙道：“芙妹，你别听龙儿胡说，我对你……”
“你对我怎样？”郭芙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杨过，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二十年来，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你娶我，是不是只是因为感激，因为责任，而不是因为爱？”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无数次，如今，她终于有勇气当面问出口。
杨过沉默了。他望着郭芙眼中的期盼与绝望，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得不承认，当年娶郭芙，确实有感激，有责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成分。可这二十年的相处，郭芙的付出，郭芙的坚守，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知不觉间，这份感激与责任，早已悄然变质，只是他一直被小龙女的影子蒙蔽，不愿承认罢了。
“我……”杨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郭芙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惨然一笑：“我明白了，杨过，你不必说了。”
她转身，望向小龙女：“龙姑娘，恭喜你，失而复得。杨过，我郭芙祝你和龙姑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说罢，她猛地抽出腰间的淑女剑，剑尖直指自己的胸口。
“芙妹，不要！”杨过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
小龙女也惊呼一声：“郭姑娘，万万不可！”
郭芙却避开了他们的阻拦，剑尖微微颤抖：“杨过，我郭芙一生骄傲，从未如此卑微过。我为你放弃了江湖，放弃了自由，守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守着一个没有温度的家，整整二十年。如今，我累了，也倦了。既然你心中没有我，那我也不必再纠缠下去了。”
“芙妹，你听我说，”杨过急切地说，“我承认，我以前对不起你，我心中确实有龙儿的影子，可这二十年，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早已不一样了。我不能没有你，项天也不能没有娘！”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郭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杨过，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你若真在乎我，就不会等到今天。你若真在乎项天，就不会常年漂泊在外，对他不管不顾。”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桃花岛，我会回去，项天，我会自己抚养。你和小龙女，好自为之。”
说罢，她手腕一翻，淑女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没有选择自尽，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做。她转身，朝着古墓外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杨过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小龙女拦住了。
“过儿，让她走吧。”小龙女轻声道，“郭姑娘心中的委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你若真在乎她，就该给她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好好想清楚。”
杨过望着郭芙决绝的背影，心中悔恨交加。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究竟错过了什么。他失去了一个真心待他、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失去了一个本该幸福美满的家。
郭芙走出古墓，阳光刺眼，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山谷中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没有杨过的日子，她和项天能否过得很好。但她知道，她不能再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委屈自己了。她要为自己而活，为儿子而活。
她转身，最后望了一眼古墓的方向，然后毅然决然地朝着山下走去。孤帆远影碧空尽，从今往后，桃花岛的风，将只吹向她和儿子的未来，而终南山的恩怨情仇，终将成为过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