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我母亲乃教主的岳母,你区区刑堂堂主,也敢动她?”
“为了明教,属下万死不辞!”冷寒山抬手,沉声道,“刑堂弟子听令,拿下苏老夫人,废其毒功,以儆效尤!”
数名刑堂弟子应声上前,铁尺带着劲风直逼苏老夫人,柳氏欲挡在母亲身前,却被苏老夫人轻轻推开。苏老夫人身形微侧,避开迎面而来的铁尺,素手再次翻飞,指尖虽未凝毒芒,却凭着千毒手的招式,快如鬼魅,只听几声脆响,那几名刑堂弟子的手腕便被拗折,惨叫着倒在地上。
她终究是手下留情,未施半点毒素,可这一手功夫,却让教众更加忌惮,辛然见状,挥起烈焰刀便朝苏老夫人砍来:“果然是阴毒功夫,今日便替明教除了你这祸患!”
“住手!”
一声雄浑的怒喝自门内响起,震得黄沙翻飞,阳顶天一身绛红教袍,身形魁梧,双目如炬,大步走出,周身圣火功的热浪翻涌,瞬间压下了场中的戾气。他几步走到阶前,一手扶着柳氏,一手看向苏老夫人,眼中满是敬重:“母亲,辛苦您了。”
苏老夫人摇了摇头,淡淡道:“无妨,只是教中弟子,似是对我这千毒手,颇有微词。”
阳顶天转头,目光扫过在场教众,从辛然到冷寒山,再到那些面露迟疑的弟子,眼神沉得像寒潭:“凉州太子兵临城下,明教危在旦夕,若非母亲出手,今日我等皆成刀下亡魂。母亲是我阳顶天的岳母,是明教的恩人,尔等不仅不感念大恩,反而因一门武功对恩人刀兵相向,这便是我明教的规矩?这便是我教众的光明磊落?”
冷寒山上前一步,躬身道:“教主,属下知罪,可苏氏千毒手太过阴毒,老夫人今日能以之退敌,他日若有不慎,必成大患,属下也是为了明教的基业着想!”
“武功本无正邪,端看用之何人!”阳顶天声音雄浑,字字掷地有声,“少林七十二绝技刚猛,也曾有弟子仗之横行;武当太极柔和,亦有门人为非作歹。母亲以千毒手救明教,便是正道;尔等以光明之名,向恩人挥刀,便是邪!今日谁敢再动母亲一根手指,便是与我阳顶天为敌,便是与明教为敌,按教规处置,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死寂,阳顶天在明教的威望无人能及,圣火功威震江湖,他既摆明了要保苏老夫人,无人再敢轻举妄动。辛然咬着牙,收了烈焰刀,狠狠瞪了苏老夫人一眼,转身去照料受伤的教众;冷寒山面色青白交加,看着阳顶天的背影,又看了看苏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终究是躬身道:“属下遵教主令。”
说罢,他带着刑堂弟子,扶起受伤的同伴,愤然离去,临走前,那几名被拗折手腕的弟子,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在苏老夫人身上,似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其余教众见状,也纷纷散去,只是离去时,看向苏老夫人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忌惮与疏离,有人甚至刻意绕开她走过,仿佛她身上的毒雾未曾散去。
朔风再次卷起,黄沙打在阶前,阳顶天看着苏老夫人,面露歉疚:“母亲,教中弟子愚昧,让您受委屈了。”
“无妨。”苏老夫人淡淡道,“我苏氏千毒手,本就招人忌惮,今日出手,便知会有这般光景。只是烈儿(耶律烈)今日退走,必不甘心,日后定会卷土重来,教中还是要早做防备。”
“母亲放心,孩儿已命人加固城防,传令各旗主严守关卡,定不会让凉州铁骑再踏近明教半步。”阳顶天躬身道,“只是冷寒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未能动您,他日定然会暗中算计,母亲暂且随孩儿入内,在教主府安住,有孩儿在,无人敢动您。”
苏老夫人点了点头,扶着柳氏的手臂,转身走入明教大门。朱红大门缓缓合上,将门外的黄沙与戾气隔在身后,可门内的明教,却早已因这一场退敌,生出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教主府的偏院,窗棂紧闭,却依旧能听到院外教众的低声议论,字字句句,皆是关于苏氏千毒手的阴毒,关于苏老夫人的忌惮。苏老夫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台上的黄沙,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那是苏家世代相传的物件,也是她修习千毒手的见证。
她自小修习千毒手,一生都活在江湖人的忌惮与排挤中,本以为嫁女入明教,能得一份安稳,却不想今日为救明教,再次展露千毒手,竟引来教中上下的非议与杀机。她并非惧死,只是心寒,自己拼尽全力救下的人,转头便要置自己于死地。
而另一边,刑堂的密室之中,冷寒山看着手下呈上的一瓶碧色毒液,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那毒液是他寻遍凉州所得的奇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比苏氏千毒手,更甚几分。
“教主护着她,那便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冷寒山摩挲着毒液瓶,声音冷得像冰,“苏氏千毒手阴毒,我便让她尝尝,比千毒手更阴毒的滋味。明日起,密切监视教主府,只要她踏出府门半步,便动手!”
手下躬身领命,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那股阴戾之气锁在其中。
凉州城的朔风,还在卷着黄沙,明教总坛的朱红大门,看似依旧巍峨,可门内的暗流,早已汹涌。有人拼尽全力护着苏老夫人,以报救命之恩,以全教主情义;有人暗藏杀机,欲除之而后快,以守教规,以安私心。
苏氏千毒手退了凉州太子,却引来了明教的内斗,这场因正与邪、恩与怨而起的纷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切,都藏在凉州的黄沙之中,等着一场血雨腥风,来揭开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