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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民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当年那个投机倒把、偷鸡摸狗、挑拨离间、不务正业的许大茂,如今也成了一个头髮花白、腆著肚子的小老头了。脸上的褶子多了,眼神也不再那么滴溜溜乱转,反而多了几分世故和圆滑。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把所有人的稜角都给磨平了。
“大茂,进来坐吧。”何大民淡淡地说了一句,抽回了手。
许大茂也不尷尬,嘿嘿笑著,拉著秦京茹一起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跟院子里忙活的人打招呼,显得格外熟络。
何大民继续站在院门口,看著那些陆陆续续进来的面孔。有些他认识,比如以前轧钢厂的几个老工友,虽然老了,但一报名字,他还能想起来。有些他不认识,大多是些年轻人,有的是老邻居家的孩子,有的是后来搬到胡同里的新住户。认识的,都是些老人,头髮白了,腰弯了,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不认识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打量。
“何先生……”一个苍老、沙哑,还带著点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大民转过身,看见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太太,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正站在东跨院的月亮门边,探著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那身形,那神態,何大民一眼就认出来了——贾张氏。当年那个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蛮不讲理、骂街撒野的老太太,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瘦弱不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她的头髮全白了,像一蓬枯草,脸上布满了深深的褶子,像是被刀刻过一样,眼睛也浑浊了,没什么光彩。
“贾……贾大妈。”何大民走了过去。
贾张氏看到何大民走过来,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她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著:“何先生……您……您还认得我这个老婆子……”
“认得。”何大民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对不起您……”贾张氏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顺著脸上的沟壑往下流,“当年……当年是我糊涂,是我不是东西,做了很多对不住您的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老婆子计较……”她一边说,一边想给何大民鞠躬,但是身体太虚弱了,弯了一半就弯不下去了。
何大民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都过去了。进来坐吧,里面有地方。”
贾张氏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点点头,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挪进了院子。她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女人,看样子是棒梗的妹妹们,秦淮茹的女儿们。她们也都人到中年了,穿著朴素,脸上带著生活的疲惫和对何大民的敬畏。她们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半大的孩子,怯生生地看著这个热闹的院子。贾家的男人,棒梗死了,贾东旭早就没了,贾张氏的丈夫也走了,如今,就只剩下这几个女人和孩子了。
何大民看著她们的背影,目光复杂。棒梗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那个被他亲手送入法网,最终在狱中病逝的年轻人。他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棒梗的路是自己选的,罪有应得。但看到贾张氏如今这副模样,他心中还是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
中午十二点,隨著何雨柱一声洪亮的“开席嘍!”,宴席正式开始了。
整个四合院的中院、甚至前院都摆上了桌子,一共摆了足足十几桌,红漆的八仙桌擦得鋥亮,条凳摆得整整齐齐。何雨柱带著徒弟们,端著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餚穿梭其间。那红烧肉燉得油光鋥亮,颤巍巍的,入口即化;清蒸鱸鱼上面撒著翠绿的葱丝薑丝,汤汁清亮,鱼肉鲜嫩;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可口,引得孩子们口水直流。还有那大盘的白灼虾、香辣蟹、孜然羊肉、香菇扒油菜……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看得人眼花繚乱,胃口大开。
邻居们、老工友们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讚不绝口。
“柱子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比大饭店的还好吃!” “可不是嘛!当年在轧钢厂食堂,就数柱子的菜最香!” “这肉燉得,绝了!入口即化!”
何大民端著一个小酒杯,里面是他带来的茅台,一桌一桌地敬酒。他走到刘海忠那一桌,刘海忠早就端著酒杯站了起来,脸上红光满面。
“何先生,我刘海忠敬您一杯!”刘海忠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这辈子,能有那么个体面的工作,能让孩子们都过上好日子,全靠您当年一句话!这杯酒,我干了,您隨意!”说完,一仰头,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倒过来,示意自己喝乾了。
何大民也举杯,轻轻抿了一口:“刘师傅,您太客气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走到阎解放那一桌,阎解放也连忙站起来,他媳妇於莉也跟著站起来,给何大民的杯子里添满了酒。
“何二叔,我代表我们全家,敬您一杯。”阎解放的眼眶有些湿润,“我父亲临终前还一直念叨您,说您是个好人,是个大善人。当年要不是您帮忙,我也上不了大学,更没有今天。他让我一定要谢谢您,谢谢您当年对我们家的提携和照顾。”
何大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你父亲也是个好人,脑子活,会算帐。可惜走得早了点。这杯酒,我敬你父亲。”说著,他將杯中酒轻轻洒在地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和阎解放碰了碰杯,喝了下去。
他走到许大茂那一桌,许大茂和秦京茹都赶紧站了起来。许大茂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端著酒杯,腰都快弯下去了。
“何大哥,我许大茂,敬您一杯!”许大茂的声音带著点討好,“当年……当年是我不懂事,年轻气盛,做了不少混帐事,得罪了您,也得罪了柱子。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何大民看著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举了举杯:“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对京茹好点。”
“哎!哎!一定一定!”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陪著何大民喝了一口。
最后,何大民走到了贾家那桌。桌上的几个女人看到他过来,都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站起来,低著头,不敢看他。贾张氏也颤巍巍地想站起来,被何大民按住了。
“坐著吧,都坐著。”
贾张氏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何大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句:“何先生,我……我敬您。”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因为激动,手不停地抖著。
何大民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几个拘谨的女人和孩子,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都过去了。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再停留,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