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宇的身影消失在云来居,柳月娘立在厅中,面上残留的些许温和与同情迅速褪去,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轻轻捻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截“静心木”枯黑表面的微凉纹理。
他查到了云来居,查到了抹除的痕迹,提及了黑石矿区,甚至隐隐指向了玉无暇……每一条都足以在她眼下还算平稳的生活中掀起滔天巨浪。
林宸宇今日与其说是来致歉,不如说是来进行警告和施压。
硬抗?柳月娘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回想起神识探查林宸宇修为时那深不可测的感觉,她很清楚,正面冲突,胜算渺茫。
矢口否认?在他已然掌握部分线索的情况下,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让他更加确信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么,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条——利用他这异常的、对所谓“故人”的执念,将这危险的变数,转化为护身符。
淡青罗裙,白玉木兰,琴音,梅兰,外柔内刚……林宸宇描述的那个女子形象在她脑中逐渐清晰。
扮演这样一个人,对她而言并非全无基础,只要恰到好处地模仿那几分神韵,绝对能勾起他足够的回忆与迷恋。
“哼!人都走没影了,还在这儿回味呢?”一个充斥着浓浓不爽的声音打破了前厅的沉寂。
慕临风不知何时靠在了厅内的门框上,双臂环抱,凤眸微眯,紧紧盯着她,尤其是她那只似乎还在回味什么而微微动作的手,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柳月娘回过神,眼底所有的冰冷算计瞬间被完美掩去,换上一丝无奈和安抚。她转过身,语气尽量平淡:“胡说什么,只是在想他刚才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慕临风步步逼近,语气咄咄,“是不是又装可怜,说些话来哄骗你?”他一想到林宸宇看柳月娘的眼神,就浑身不舒服。
“没说什么紧要的,无非是奉林家之命来调查城主之事,至于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柳月娘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不予理会便是了,时间久了,他自然知道是无用功。”
她选择暂时隐瞒自己的计划。慕临风的醋意太盛,若知道她打算刻意引导甚至利用林宸宇的那份“执念”,恐怕会立刻炸锅,反而坏事。有些谋划,只能放在暗处,独自进行。
慕临风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浓眉紧蹙:“我看他根本没安好心!你以后不准再见他!”但看她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也知道眼下问不出更多,只得闷闷地哼了一声,一把拉过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反正你离那病痨鬼远点!听到没?”
柳月娘没有挣脱,任由他的手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指尖,算是默许,也是一种暂时的安抚:“知道了。”
勉强安抚下慕临风这边,柳月娘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前厅。
她先去了顾九渊所住的天字号房外。还未进门,便感受到一股凌厉逼人的剑气萦绕在房间周围。
柳月娘没有打扰,静静站在门口护法。约莫一炷香后,顾九渊周身澎湃的灵力才缓缓收敛,那凌厉的剑气也渐渐蛰伏回体内。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看到门口的柳月娘,脸上立刻露出灿烂又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容。
“月娘!”顾九渊跳下榻,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激动,“你来得正好!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他的喜悦溢于言表,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急不可待地要与人分享。
柳月娘看着顾九渊微微一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真的?太好了!阿九你进度果然很快。”她仔细感知了一下他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点头确认,“根基很稳,突破化神指日可待。不过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不可急躁。”
“嗯!”顾九渊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柳月娘心中微暖,又叮嘱了他几句修炼时需要注意的细节,这才转身离开,去了萧云澜的住处。
另一边,萧云澜也在闭关。他的气息不似顾九渊那般外放凌厉,更显内敛浑厚,周身灵力圆转如意,同样处于突破的边缘。
察觉到柳月娘到来,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眸色温润沉稳,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独独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柔光。
“月娘。”萧云澜起身,动作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鬓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微尘,声音低沉温和:“你忙完了?那个林家少爷没为难你吧?”他目光仔细掠过她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隐藏的疲惫或忧色。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柳月娘因林宸宇而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笑了笑,依旧避重就轻:“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看看你修炼得如何。近来外界颇不太平,我们自身实力强一分,便多一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