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柳月娘动作微顿,无需回头,那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已然传来:“柳姑娘真是雅人深致,这些琐事也亲力亲为。”
柳月娘缓缓转身,姿态从容:“二少爷。”她目光平静,看向一身月白长袍、显得风度翩翩的林宸琅。
林宸琅含笑走近,目光却不像他的语气那般君子。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她素净却难掩丽色的脸庞上,随即不着痕迹地向下滑去,在她微微俯身时衣领处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和隐约的锁骨线条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贪婪的炽热。
这女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这般尤物,放在一个废人身边真是暴殄天物,合该由我来……
他面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听闻大哥用了那玉莲,气色大好,我也就安心了。看来这玉莲与姑娘有缘,经你巧手,方能物尽其用。”
“二少爷寻得的药材自是极品。”柳月娘语气平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的视线,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分毫。
林宸琅笑意更深,又近一步。此时,附近恰好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响,远处似有仆役脚步声经过又远去。他仿佛很自然地抬手,似乎想拂开柳月娘鬓边一缕并不存在的散发,动作看似温柔体贴,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指向她颈侧的方向。
柳月娘在他抬手瞬间,便极其自然地侧身半步,恰好俯身去拾起脚边另一株草药,完美地避开了他可能落下的手指。她起身时,神色如常,仿佛全然未觉他刚才的意图。
林宸琅的手在空中极其自然地一转,顺势负到了身后,面上笑容毫无破绽。
“大哥性子冷,不惯体贴人,这些日子,真是委屈姑娘了。”林宸琅语气转为低沉,带着似是而非的怜惜,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纤细的脖颈和因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这腰身……这曲线……不知搂在怀里是何等滋味?他声音里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狎昵,“瞧着你,似乎清减了些。可是宸极轩有何不便?若有任何需要,沧琅院的大门,随时为姑娘敞开。”
柳月娘心中冷笑,面上却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二少爷何出此言?大少爷待我极好,宸极轩一应俱全。并无不便。”
就在这时,远处脚步声似乎彻底消失,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显僻静。
林宸琅脸上的温和笑容淡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阴戾。他忽然又向前逼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到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地步。
他几乎是贴着柳月娘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与方才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柳月娘,这里没有旁人,不必再跟我装傻充愣。林宸宇能给你的,不过是一个替身的虚名。跟了我,我能给你真正的宠爱、地位…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说话间,他的手竟再次抬起,这次目标明确,竟是想要去捏柳月娘的下巴!一个玩物替身,敬酒不吃吃罚酒!也敢屡次三番拂我的面子!
柳月娘眼中寒光一闪,却没有立刻剧烈反抗。她只是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猛地向后一退,后背看似无意地撞在了一株枝干粗糙的灵木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极低的痛呼:“嗯…”
她这反应既避开了他的触碰,又制造了足够的动静,更显得像是被他的突然逼近吓得失措撞到,而非刻意反抗。
林宸琅的手再次落空,听到那声响和她的痛呼,眉头一皱,动作顿住。他虽嚣张,但也知此地毕竟是宸极轩范围,若动静太大,引来旁人,于他精心维持的形象大大不利。
柳月娘趁着他这一顿的间隙,立刻站直身体,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冰冷的警告:“二少爷!请您自重!我怎么说也是大少爷的人!你若再如此行径轻薄,我便即刻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地回禀大少爷!”
她这番话,抬出了林宸宇,更暗含威胁——林宸宇的偏执和占有欲是人尽皆知的,若他知道弟弟私下调戏他的人,即便只是个替身,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宸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这女子如此滑不溜手,她竟敢直接威胁他!好个牙尖嘴利的贱人!竟敢拿林宸宇来压我!好!很好!拍卖会上,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死死盯着柳月娘,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润模样。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好…好得很!柳月娘,你果然与众不同!”
他不再掩饰语气中的恶意:“既然你如此忠心,那明日拍卖会,便好好伺候在那病秧子身边!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幸运!”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