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强迫自己沉入繁杂的家族事务中，以平复那被柳月娘搅乱的心绪。
然而，铺开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都变成了她带着戏谑的眼波；提起笔，指尖却仿佛再次感受到剥葡萄时那黏腻的触感，以及……被她柔软唇瓣不经意擦过时，那瞬间窜起的麻痒。
“规矩？林大少爷不是说，我在府中，一切自由，来去随心吗？”
她那带着嘲讽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来人。”他猛地放下笔，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格外低沉。
心腹侍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躬身道：“大少爷。”
林宸宇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上，语气刻意维持着平淡，却依旧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呢？”
心腹待从自然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立刻回道：“柳仙子约莫一个半时辰前出府了，对下人说是去散散心。”
“咔嚓”一声轻响，林宸宇手中那支上好的笔管，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出去了？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出去了？
一股比之前更深的郁结和闷气，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都觉得不畅。他发现自己不仅无法掌控她的心思，连她的行踪，都无法在第一时间知晓！这种彻底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他想起她那双不再掩饰、充满了鲜活生命力和反骨的眼睛，想起她使唤他时的理所当然。
是的，她不再是阿宁了。那个温婉柔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宁，或许真的已经死在了某个他不愿回首的过去里。
沉默了良久，就在心腹待从以为他不会有进一步指示时，林宸宇终于再次开口：“知道了。”
心腹待从等待片刻，见无后续，正要悄然退下。
“等等。”林宸宇忽然又叫住了他。
心腹待从后停步转身。
林宸宇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桌面，节奏凌乱，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纷杂。
“还是派人去看看，”林宸宇顿了顿，“看看她去哪儿了，做了什么。不必干涉，只需回报即可。”
他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放手。
“是。”心腹待从领命，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