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亭之看着他这副既懊悔又不甘的模样，胸中怒火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帐篷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怒火渐熄，成亭之冷静地权衡着：佩玉终究是年轻，行事难免冲动，但能让他如此情难自禁，甚至不惜违背对师妹的承诺，这柳月娘除了救命之恩，定然有其非凡的魅力。此女修为高深，连白家少主都能看上，若佩玉真能与之结下情缘，对佩玉自身的修行前程，乃至对成家……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毕竟，那萧云澜与她，并未正式公告天下，结为道侣。
心思电转间，成亭之重新审视着成佩玉，语气沉凝：“你对她，是认真的？”
成佩玉迎上师兄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师兄，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不该……但我心意已定，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成亭之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最终，他脸上那种严厉的神色渐渐化为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无奈、算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语气似是疲惫，又似是释然，“你小子终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师兄管不住你了。”
成佩玉一愣，没想到师兄的态度会转变如此之快，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成亭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既然你心意已决，师兄再多说也是无益。你若真有心，或许也不是全无机会。”
“但是！”成亭之语气陡然一转，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竖起三根手指，“需得约法三章！第一，在你与小师妹的事情未有妥善的了断之前，你给我管好自己，更不可对外泄露半句风声！成家的声誉，不容有失！第二，你想攀高枝，必须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从明日起，你的修炼功课加倍，再不可懈怠！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白家少主萧云澜，是你眼前最大的障碍，但若处理得当，也未尝不是你的机遇。在他尚未与柳月娘正式结为道侣之前，你便有名正言顺争取的机会。”
成佩玉听着师兄从激烈反对转为默许，甚至开始为自己筹谋规划，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振奋，连忙应道：“是！师兄！我明白了！定不负师兄期望！”
看着师弟的模样，成亭之脸上最后那点严肃也终于冰消雪融，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线装书，动作略显粗鲁地塞到了成佩玉手里。
“喏，这个……你拿着。”成亭之的语气带着几分男人间的调侃，“刚开荤的毛头小子，别什么都不懂，莽莽撞撞的，平白让人看了笑话。拿去……咳咳，私下里好好研习参详。”
成佩玉疑惑地接过书，触手是微凉的纸质。他下意识地随手翻开一页，借着摇曳的灯火，只见书页上竟是绘制得极为精细、栩栩如生的男女交缠图谱，姿势曼妙，旁配密密麻麻的灵力运行注解与小字详解，赫然是一本《和合秘要》，俗称的“双修108式图谱”！
“师兄！你……你怎可……”成佩玉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仿佛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地想将书合上塞回去，却被成亭之用力按住了手腕。
“慌什么？”成亭之促狭地低笑，眼中闪着捉弄的光，“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看看这些怎么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给我记好了，双修之道，重在灵肉交融、心意相通，共攀极乐仙境，绝非徒具形式的宣泄。好好研读，仔细体会，莫要辜负了师兄我的一番……‘心意’。”他刻意在“心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成佩玉拿着那本仿佛能烫伤手的秘籍，收起来不是，继续拿着更是窘迫万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耳根都红得滴血，只能低着头，说道：“多谢师兄……我……我定会用心……”
“行了，别杵在这儿了，快滚回去休息吧。”成亭之笑骂着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似的，“记住师兄方才的话，实力，才是根本！出去的时候机灵点，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让人瞧出端倪。”
成佩玉如蒙大赦，将那本秘籍飞快地塞进怀里，紧贴着内衫，仿佛揣着一块烧红的炭火。他脸上混合着极度羞窘和难以言喻的振奋，退出了帐篷。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成亭之独自立于帐中，听着师弟远去的脚步声，嘴角缓缓噙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也罢，至于小师妹那边……看来，终究是缘分未到，强求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