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宇看着横亘在前的柳月娘，听着这近乎驱赶、毫不留情的话语，他嘴唇微动，刚想开口，身后却传来一个带着痛楚和浓重怨气的声音——
“柳仙子，你这话可好没道理！”
是林宸琅。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在几个同样脸上带着鲜红指印、敢怒不敢言的弟子簇拥下，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宸宇，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将心中恼怒，全都倾泻向柳月娘：“这焦炎裂谷是你白家开的不成？你们走得，我们林家就走不得？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凭什么非得说是跟着你们？”
“就是！”另一名脸上同样挂着指印的林家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嘟囔，“秘境探险，各凭机缘本事，这路又不是谁家独有的……”
“二公子说得在理！我们走我们的道，碍着谁了？有人小声附和，语气里充满了迁怒与不敢对林宸宇发作的不忿。
这些刚刚挨了自家大公子耳光的林家弟子，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安全的靶子，纷纷出言顶撞柳月娘。
他们不敢对施展雷霆手段的林宸宇有丝毫怨言，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所有的憋屈、恐惧和无处发泄的怒火，便一股脑地转向了他们认为的始作俑者柳月娘，以及她身后的白家。
他们说话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带着畏惧地瞟向站在前方一言不发的林宸宇。见他并未出言制止，那冰冷的侧脸上甚至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默许，他们那点虚张的胆气便又膨胀了几分。
柳月娘冷眼看着这群色厉内荏、只敢朝她呲牙的林家子弟，心中厌烦更甚。她不想再与这些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声音不耐：“你们爱跟不跟。但若再敢暗中耍手段，伤我同伴……”
她目光倏然变得锐利如刀，越过眼前这群乌合之众，直直刺向林宸宇，一字一顿，：“我柳月娘，必百倍奉还！”
说完，她不再看林家任何人，侧首对萧云澜道：“我们走。”
萧云澜最后冷冷瞥了林宸宇一眼，含着警告，随即护在柳月娘身侧，与她一同转身离去。白家众人立刻跟上，队伍迅速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林家队伍这边，一时陷入死寂。只顺焦炎裂谷呜咽的风声卷过，刮起的沙尘。
林宸宇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白家队伍远去的背影，尤其是柳月娘那未回头的背影。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依旧隐隐发烫、残留着她掌痕的脸颊。那触感，仿佛已经深深烙进了骨血里，与他心头某种扭曲的执念疯狂地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百倍奉还？月娘，你越想逃，我便越要让你看清楚，谁才该是你最终、唯一的选择。
“走。”他终于从喉间挤出命令，率先迈步，所去的方向，赫然便是白家队伍离去的轨迹。
林宸琅捂着脸，和其他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挥之不去的畏惧。
无人再敢多言，众人沉默地跟上。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敢交头接耳，更无人敢流露半分异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