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娘怔住了。她看着这个自称锦素的女官,看着她泪流满面、肩膀颤抖的模样……难道这狐国之中,当真曾有一位与她容貌相同的旧主?竟让旧仆如此失态?
妲寂轻轻笑了,打破了沉寂。
他背着手,望向柳月娘,语气徐缓:“你看,我并未骗你。记得你的,记得你的,不止是那些盛开的血昙和照影镜。”
他侧过身,对着那藤蔓缠绕的月洞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后,请吧。此处一切,皆在等候它的主人。你的过往,或许就藏在其中某处,待你亲自寻回。至于你的同伴,我以狐王之名许诺,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保其平安。是进去寻找答案,还是在此僵持,皇后是聪慧之人,当知如何抉择。”
所有的目光都压在柳月娘身上。妲寂的深邃难测,锦素的热切泪眼,萧云澜的焦灼紧绷,侍卫们的沉默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她没有再看萧云澜,怕多看一眼便动摇,只直视妲寂,清晰道:
“好,我进去。望狐王牢记承诺。”
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迈步,径直走向那月洞门。裙裾拂过门边湿滑的青苔,身影即将没入庭院深深处的前一刹,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
“月娘!”萧云澜欲上前,却被侍卫不动声色地拦下半步。
妲寂唇角笑意加深,挥了挥手。
玄衣侍卫们客客气气却不容置疑地,“请”着萧云澜与白家诸人转向另一条小径。
锦素早已起身,迅速拭去泪痕,恢复了恭谨干练的模样。她快而稳地走到柳月娘侧前方半步,躬身引路:“娘娘,这边请。”
妲寂独自立于凤梧宫门前,望着柳月娘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眼底幽光微闪,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深黯。
门里隐约传来锦素清晰恭敬的声音:
“奴婢恭迎娘娘回宫——”
萧云澜被半请半引地带向远处,那声音渐渐模糊。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忧急与怒意,终是随着侍卫,走向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客苑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