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簪冰凉的尖端轻轻点在她眉心。
一瞬间，她感到一丝细微的刺痛，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感袭来，仿佛神魂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那笔尖轻轻“沾”起了一丝。同时，她模糊感觉到，另一缕同样的气息，从林宸宇方向传来，与她的气息在笔簪尖端相遇。
那感觉稍纵即逝，却在交会的瞬间，让她眉心深处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不是皮肉，而是更深的地方，仿佛神魂本身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
笔簪离开眉心。
“礼成。同心契立，神魂相牵。”主祭宣告。
柳月娘立刻睁眼，抬手摸了摸眉心，皮肉光滑如初，并无任何异样。
她心中那根弦稍稍一松，没有伤痕，没有印记，应该只是走个过场。只要离开这里……
林宸宇却在此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握住柳月娘的手，转向台下愤怒的萧云澜，缓缓开口：
“萧少主方才问，出了幻境，谁人会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月娘瞬间僵住的侧脸，笑意加深。
“看来月娘也是这般想的？以为这只是幻境里的一场戏，做不得数？”他轻轻摇头，“你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古老符号，四周那些石狐眼中的幽光轻轻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你们可知，这地方到底是什么？这不是寻常幻阵，而是上古大能的灵兽，蜃影火狐陨落后，它的梦魇之力和残存记忆，历经万年形成的一处虚实间隙，介于虚实之间，既能影响梦境，也能影响现实。”
柳月娘的心开始下沉。可不安却如潮水般涌来。
“而我，掉入此地的瞬间，便得到了它的传承。”林宸宇继续，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这传承里有一种上古秘术，利用这‘虚实间隙’的特殊规则，缔结一种直指神魂本源的真正道侣契约。这种契约，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他指向那青铜小鼎和白色笔簪，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这‘无相灵露’，能暂时留住触碰它的神魂气息。这‘定魂簪’，以蜃影火狐灵骨炼制，是一把刻刀。”
“方才仪式，你我以指尖沾染灵露，等于把各自一丝神魂气息留在了里面。然后，我以定魂簪同时点在你我眉心，将这两缕交融的气息，刻回我们各自的神魂之中。”
他看着柳月娘，声音越发轻柔：
“但这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这里是‘虚实间隙’。当定魂簪刻下印记的那一刻，这道印记同时被此地的根基，‘梦魇之源’所记录。而这‘梦魇之源’，是蜃影火狐留下的本源之力，本身就是一道接近天道的规则。”
他凑近柳月娘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却让她如坠冰窟：
“这道规则见证的契约，效力等同于天道亲自见证。所以这道同心契的根，在这道规则里，不在这个幻境里。”
他直起身，笑容扩大，那笑容里有着病态的满足和得意：
“也就是说，无论你们是否离开这里，无论这个幻境是否消失，这道契约都真实存在。因为它刻下的时候，用的是接近天道的规则之力。”
他再次凑近柳月娘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却故意让台下的人也能看出他们在亲密耳语：
“月娘，你感觉到了吗？眉心深处，神魂里那一丝与我相连的感觉？那不是你的错觉。那是定魂簪留下的烙印，是这道规则认可的印记。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它都会一直陪着你，就像我一直陪着你一样。”
柳月娘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她以为自己在演戏，却不知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那所谓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她被骗了。
林宸宇直起身，看向台下如遭雷击的萧云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愉悦：
“所以，萧少主，这不是幻境里的儿戏。这是利用‘虚实间隙’的特殊规则，以接近天道的力量为证，完成的一次真实的、作用于神魂层面的道侣结契。”
他轻轻执起柳月娘冰冷的手，指尖抚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柔而充满占有欲，然后望向台下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萧云澜，语气轻缓却如同最终判决：
“道侣已成，神魂相系。此契，永固。萧云澜，你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场幻境里的戏吗？”
萧云澜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一身红衣的柳月娘，又看向林宸宇那志得意满的笑容，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