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静默的石狐眼中幽光疯狂闪烁，然后一道接一道地碎裂，化作齑粉。宫殿的墙壁开始剥落，天空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布满裂纹，一片片往下掉。
“不好！幻境要塌了！”台下传来林家弟子的惊呼声。
林宸宇却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看着柳月娘：
“你看……你要的……我给你了……”
他松开握着剑身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剑身从他胸口拔出，带出一串血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了剑身的支撑，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却还是努力站稳了，看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等下……就可以离开这幻境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倒去，坠入身后正在崩塌的虚空之中。
幻境彻底崩塌。
柳月娘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
“砰——”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滚烫的地面上，后背硌着粗糙的砂石。
阳光刺眼。
热浪扑面。
她回来了，还是在焦炎裂谷。
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是同样从幻境中跌出的众人。
萧云澜、林宸琅、白小芸、白芷晴、白宇轩、白俊佑、成佩玉……所有人都躺在不远处，一个个惊魂未定。
“哎呦……摔死我了……”白俊佑揉着腰爬起来。
“这是……回来了？”白宇轩茫然地四处张望。
林宸琅捂着自己还肿着的脸，恨恨地骂道：“可算出来了！还是在这炎热的鬼地方！”
萧云澜却顾不上其他，爬起来，朝柳月娘奔来。
“月娘！月娘你没事吧！”
柳月娘看着他，看着他嘴角还残留着的那道血迹，一阵心疼。
她摇摇头：“我没事……你呢？你吐血了……”
萧云澜抹了一把嘴角：“一点血而已，死不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柳月娘看着他，确认他确实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四周。
没有。
那个身影，不在。
柳月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找他。也许是想确认他真的死了？也许是想确认他还活着？她说不清。
林宸琅他们也爬了起来，一个个东倒西歪，却都在四处张望。
林宸琅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含糊不清地问：“林宸宇那个疯子呢？死了没？”
众人面面相觑。
白小芸小声说：“幻境崩塌的时候，他不是被月娘姐姐刺穿了吗……”
白芷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月娘，眼神复杂。
柳月娘抬手摸了摸眉心。
皮肉光滑，什么也没有。
可眉心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凉触感，却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留在了那里。
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咳、咳咳——”
远处，乱石堆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乱石堆后，隐约可见一个身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又跌倒在地，带起一阵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林宸琅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他还没死？！”
柳月娘的心猛地一紧。
她说不清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庆幸他还活着？
是愧疚自己真的刺出了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