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若月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时,一直守在外面的李莹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萍儿!我的萍儿!” 她一把将还有些懵懂的小萍儿紧紧搂进怀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心有余悸的后怕让她浑身都在颤抖,眼泪瞬间决堤。
小萍儿虽然记忆被模糊处理,但被娘亲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包围,残留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劫后余生的本能让她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回抱住李莹莹:
“娘!娘!我害怕……”
韩玉此时也回来了,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皆是红了眼眶,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若月将王家男孩小心地放在院中何老伯搬来的椅子上。
李莹莹抱着小萍儿哭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看向白若月和她身边昏迷的陌生男孩,感激涕零:
“白姑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萍儿无事便好。”
白若月声音温和,她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悲伤和庆幸中的两人,对李莹莹和韩玉道:“萍儿受了些惊吓,需好生安抚静养。这孩子……”
她指了指椅子上的王家男孩,“我也需尽快送他归家。就此别过。”
“白姑娘……” 李莹莹抱着小萍儿,还想说什么。
白若月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萍儿平安,便是最好。若有缘,自会再见。”
她顿了顿,看向韩玉:“韩大夫,何婶子的病,后续调理之法我已尽数传授,按方施针用药即可。”
韩玉郑重点头:“白姑娘放心,韩玉定当竭尽全力!”
白若月不再多言,俯身抱起椅子上昏迷的王家男孩。
男孩的身体依旧冰凉,但呼吸平稳悠长,体内那股清灵之气在道种虚影隐去后,也变得极其内敛,如同沉睡的火山。
她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风雪过后的清冷空气,以及院内百感交集的两人。
接着,她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济世堂张老板家的后院。
在张老板夫妇酣睡的卧房窗台上,她放下了一锭足色的纹银。
昨夜李莹莹情急之下的误会,虽非张家之过,但白若月不愿这户人家因此受扰。
这锭银子,权作惊扰的补偿和封口之用。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何家小院。
“老丈,叨扰数日,多谢款待。小萍儿无恙,二位保重身体。” 白若月对送到门口的何家老夫妇说。
“白姑娘大恩大德……”
何老伯和老妇人激动地就要跪下,被白若月一道无形的气劲托住。
“后会有期。”
白若月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老伙计,走了。” 她轻拍驴颈。
老驴打了个响鼻,甩掉鬃毛上的寒霜,迈开四蹄,踏着尚未融化的积雪,驮着那素衣负剑的身影和她怀中沉睡的男孩,以及那盆重新背好的,在风中微微摇曳的白牡丹重新上路。
雪地上,只留下两行清晰的蹄印,和风中若有似无的、清冷的牡丹幽香。
风雪依旧,一人,一驴,一病童,一白花,在茫茫雪原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