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向那青袍青年,语气平和:
“这位道友路见不平,心生恻隐,仗义出手,此乃侠义心肠,是善念,是正心。
修行路上,若人人只求自保,冷漠旁观,这世间岂非更加冰冷,大道也更加寂寥。道友此举,无愧本心,何错之有?”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微微颔首,一脸的“看吧,我就说没错”。
白若月话锋一转,又看向那小师傅:
“这位师傅所言因果,也非虚妄。世间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强行干预,有时确实会引动意想不到的波澜。
保持一颗清明之心,审时度势,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也是修行智慧。”
小师傅双手合十,低眉顺目,吟诵佛号,表示认可。
“可在我看来,二位都忽略了一个关键——‘本心’与‘能力’。”
白若月缓缓道:
“出手相助,需问本心是否纯粹,是出于一时意气,还是真正的慈悲?
更需衡量自身是否有能力承担介入之后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无论是善果还是恶果。
若无承担之力,仅凭一腔热血,有时确是鲁莽。”
她这话,像是在回应青年那“我既然做了,自然担得起”的宣言,提醒他掂量自身。
“而固守因果,也需审视本心是否真的通透,是明哲保身的借口,还是历经世事后的真正超然?
若因畏惧未知的‘波澜’而一味退缩,不敢行应行之事,护应护之人,这‘顺其自然’与‘冷漠怯懦’又有何异?”
这话,则是对明尘那番不愿欠缘,恐反受其累论调的反诘。
白若月目光清亮:
“故而,依我浅见,修行之路,当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
心有敬畏,明辨因果,但不为其所缚;身有担当,锐意前行,但不忘权衡之力。
于细微处见真章,于抉择中验道心。
二位之道,并非水火不容,若能取其精髓,去其偏执,互为印证,或许方能走得更远。”
一件坊市里发生的小事,演变成了三个人的论道。
白若月在“是或不是”中,选择了“或”。
肯定了青年的“勇”,也认同了小师傅的“慎”,表面上不偏不倚,圆融通透,其实心底还是站青年更多一点。
青袍青年眼中异彩连连,率先抚掌笑道:
“妙!道友此言,如拨云见日,令在下茅塞顿开!先前确是执拗于一隅了。”
他这话听来是诚恳接受评判,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明尘,带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小师傅对着白若月深深一躬,语气平和:
“阿弥陀佛。女施主智慧通达,不拘一格,贫僧受教。
勇猛精进与如履薄冰,确需并存,是贫僧先前过于拘泥表象了。”
小师傅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微动,不知在思索什么。
“既然道友已为我们解惑,此物聊表谢意,还请收下。”
青袍青年朗声说着,翻手间,掌心已多了一物,是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玉珠。
玉珠呈淡青色,内部仿佛有云絮状的灵光缓缓流转,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自有一股宁心静气、温养神魂的韵味透出。
“此珠名为‘清心蕴灵珠’,佩戴于身,有静心凝神、温养魂魄之效,于修行间隙持握,亦可助快速平复灵力躁动,算是我一点心意。”
青年将玉珠递过,笑容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