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某处临海坊市边缘。
白若月与吕华瑭收敛气息,扮作寻常游历修士,踏入这处鱼龙混杂之地。
甫一安顿,吕华瑭便取出一枚传讯纸鹤放飞。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次日黄昏,坊市外约定的僻静海岬处,两道身影如期而至。
为首的正是青衫俊逸、面上惯常带着从容笑意的云逸风。
而与他并肩而来的,是一位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
白若月的目光首先落在云逸风身上,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位陌生老者。
就在她的视线扫过老者面容时,对方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她腰间那柄锈剑之上。
只见那老者原本平静的脸上,嘴角忽地向上一咧,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唏嘘、几分了然、又带有趣味的笑容,眼神变得格外明亮。
“道友果然天纵奇才,”
云逸风率先开口:
“这许久不见,便已登临通玄之境,可喜,可叹。”
他的语气不像恭维,倒像是见证了某种意料之中又超出预期的成果。
白若月正欲开口表明来意,并询问沧溟岛主所托之事。
云逸风已然笑着侧身,优雅地引荐道:
“白道友,吕道友,容我介绍。这位是我昆仑自家前辈,道号水无涯。说起来,与白道友你……也算有一段特殊的缘分。”
水无涯?!
这个名字一出,白若月猛地再次看向那麻衣老者,心中不可谓不感慨。
天扶山外围那个隐秘山洞,剑招一线天与锈剑,那面石壁上龙飞凤舞、充满不甘的留字。
那位惊才绝艳却又黯然归隐的前辈,锈剑的旧主。
他竟真的还在世?
震惊过后,是油然而生的敬意。
白若月当即收敛心神,整理衣袍,对着水无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白若月,见过水无涯前辈!多谢前辈当年留剑传招之恩!”
这一礼,真心实意。
没有那柄锈剑和一线天,她的修行之路绝不会走得如此顺遂,乃至成为她如今的重要依仗之一。
水无涯坦然受了这一礼,目光在白若月身上仔细打量着,那双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探究趣味,他捻了捻胡须,嘿然一笑:
“不必多礼,缘分使然罢了。至于你……”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听说过你,很多次。”
白若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迷茫:
“前辈听说过我?”
她自问并未有太多显赫事迹能入这等传说中人物的耳。
水无涯却没有立刻解答她的疑惑,只是摆摆手,转身朝着坊市深处走去: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且随我来吧。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怕是塞满了疑问——关于那岛主的托付,关于纪庸,关于蓬莱,甚至关于你自己……很快,你就会知道,很多事情,并非巧合,也并非无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