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从始至终,都活在你们的算计之中?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挣扎求生,我的仇恨与执着……都不过是你们为了达成目的,而预设好的‘培养皿’?”
她的质问带着底愚弄后的冰冷怒意。
玄策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无被指责的恼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化解的歉意。
他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
“我们……想过这种可能,想过你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有的反应。愤怒,抗拒,甚至……彻底背离。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此界生灵,包括我们自己,都已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哪怕再渺茫,再不公平,再充满算计,我们也必须去抓住,去尝试。
这很自私,也很残忍,尤其是对你……这位被我们强行拉入局中的‘异数’。”
“虽说这样……实在对不住你。”
玄策低叹一声:
“你是最大的变数,你的未来,你的选择,其实我们也无法完全预料。
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在最初设定好‘因’,然后尽可能地在关键节点给予‘引导’,却无法保证你最终会走向哪个‘果’。
我们只能赌,赌你的本性,赌你对这方世界可能产生的归属,赌你……心中尚存的光明与善意。”
他看向白若月,目光复杂:
“万幸,从你过往的轨迹来看,你并非那种视众生如草芥、嗜杀冷漠之人。
你有你的坚持,你的道义,你会为无辜者愤怒,会为同伴涉险……
这,是我们这场豪赌中,唯一能稍稍自我安慰的一点。”
白若月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悲哀、荒谬、一丝了然、还有那沉甸甸压下来的责任……无数情绪在她心中翻搅冲撞。
她想起了青州百姓的香火,想起了银狼依偎的温度,想起了妙音并肩作战的情谊,想起了薛晨清澈的笑容,也想起了魂种袋中那些哀嚎的魂魄……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不是一场可以随时抽身的穿越游戏。
这里有她珍视的人,有她无法坐视的苦难,也有她要偿还的因果。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怒火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种更为冷硬、更为坚定的东西。
她看向玄策,目光落在承载了无数牺牲与希望的司南之上。
定了定神,白若月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了那只从蓬莱魏平洲处得来的,灰扑扑的布袋——魂种袋。
将其托在掌心,递到玄策面前。
“这是我从蓬莱那边得来的。
这袋子里的,是万千无辜百姓的魂魄。是我从蓬莱那所谓仙门魁首的密库中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