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红衣姐姐像画里的仙女,虽然脸色冷冷的,但好看极了。
后面的青衫哥哥也像学堂里最俊的先生,就是看起来有点……蔫蔫的,眼睛老看姐姐背影。
她小小年纪,却从爹娘日常相处中懵懂懂得些“闹别扭”的样子,觉得眼前这两位好看的哥哥姐姐,就像她爹娘拌嘴后谁也不理谁的时候。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胡三娘,又看看后面的成玉,忽然迈开小短腿,跑到胡三娘面前,仰起小脸,举起手中一块梨膏糖,奶声奶气却努力装作大人模样:
“姐姐,给你糖,甜甜的,吃了就不要生气了。”
胡三娘正专注于追踪那缕气息,冷不防被个小人儿拦住,还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得一愣。
她低头看着小姑娘清澈见底、满是善意与一点点担忧的眼睛,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冷冽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许:
“为什么这么说呀?姐姐没有生气。”
“有的,”
小姑娘很肯定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爹爹和娘亲闹别扭的时候,也总是这个样子,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谁也不说话,脸都板板的。
每次都是我去劝他们,给他们拿好吃的,他们就好了。”
说着,她又扭头看向几步外有些尴尬的成玉,一本正经地“教导”道:
“哥哥,姐姐生得这般好看,你让让她也是应该的呀!爹爹说,好男子都要让着娘子的。”
“噗——”
胡三娘一个没忍住,被小姑娘天真又笃定的逻辑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掩住口,眼底却漾开了一丝真实的、许久未见的笑意。
她知道小姑娘完全误会了,但这种误会源自孩童最纯粹的观察和善意,她并不想,也不忍心去解释那背后复杂的恩怨与纠葛。
她接过那块带着孩子心意的梨膏糖,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声音放得更柔:“谢谢你呀,小妹妹。你好棒,还会劝架呢。”
小姑娘被夸奖,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把另一块糖塞到有些手足无措的成玉手里,然后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朝着两人挥挥小手,跑回小伙伴中间去了。
胡三娘站起身,看着手中晶莹的糖块,又瞥了一眼旁边捏着糖、耳根微红、眼神躲闪的成玉,方才因追踪不顺而生的烦躁,奇异地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不少。
她将梨膏糖收入袖中,脸上的冰霜虽未完全融化,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尖锐气息,确实缓和了些。
“走吧,” 她淡淡开口,是对成玉说的,目光却已重新投向街道前方,“气息往西去了,那里靠近河流,水汽重,容易遮掩。”
成玉握着那块糖,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珍宝。听到胡三娘主动与他说话,心中没来由地一松,连忙点头,低声道:“好。”
城西一带,果然水汽氤氲。
河面在此处汇入更大的江流,那丝追踪而来的微弱气息,到了这里,便如同水滴入海,更加难以分辨。
胡三娘与成玉沿着河岸处搜寻,还未等他们有所发现,前方河面忽然无风自动,涌起一团不起眼的水花。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头戴方巾、手持玉笏,面庞上有着细密鳞纹的中年男子虚影,自水花中浮现,拦在了两人前方的岸上。
来人是负责此段水域的“水伯”,只是底层神只,在人皇敕封、气运加持下,也自有几分官威。
他朝着胡三娘与成玉拱手,语气算不上客气,带着明显的戒备与驱赶之意:
“两位仙师请留步!此处乃凡人地界,人皇治下,神道监察,非请勿入。还望两位速速离去,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