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遗?”白若月重复。
“对,不周山崩,其核心碎片散落天地,或许沉于九幽,或许藏于虚空,或许化入某些秘境绝地。
不周山本在天柱之前就存在,蕴含着最原始、最完整的‘法则’。
对你来说相当重要。”
玄策沉声道:
“利用天珠,去感应,去追寻。”
时间紧迫,但更需谨慎。清虚子修为非同小可,其心智算计更是深沉。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晚辈谨记。” 白若月、云逸风同时应道。
密议已定,山雨欲来的气息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玄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如融入空气中般消失不见,想必是去准备与清虚子的“会面”了。
云逸风拍了拍白若月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心安的笑容:
“白道友,压力别太大。
天塌下来,暂时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我先去南边转转,给咱们的‘代天行者’找点乐子。你寻‘不周遗’时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有劳云道友。” 白若月真心道谢。
云逸风摆摆手,青衫飘动,也悠然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白若月一人。
她静立片刻,心念沉入体内,感应着那枚已与自身紧密相连的“天珠”。
“不周遗……”
莽莽群山之中,灵气氤氲的山门入口缓缓闭合,将方才那场不足为外人道的拜访与交易彻底掩去。
清虚子与纪庸一前一后,立于云头,脚下是迅速倒退的苍翠林海。
清虚子忽然停下遁光,转过身,面向纪庸。
他脸上的神情是纪庸许久未曾见过的复杂,少了些平日里的莫测高深与算计从容,多了几分坦荡的疲惫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纪庸”
他开口:
“能为你铺的路,能替你扫的障,为师……已经尽力了。”
山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袍。纪庸静立无言,玄衣墨发,眸光不起波澜,只是静静听着。
“过往种种,你我之间,算计多过真心,利用多过传承。这一点,为师不否认,想来你心中也如明镜。”
清虚子坦然承认,目光落在纪庸那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的脸上:
“但有一事,为师自始至终未曾虚言——我是真的,盼你能成。”
他顿了顿,望向天际流云,声音里染上一丝沧桑与偏执:
“我这一生,起于微末,天赋不过中人,根基更是浅薄。
能走到今日逍遥仙这一步,其中艰辛、取舍、乃至……污秽,不足为外人道。
我不认命,可这天地……它认。”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它用那道残缺的屏障,死死压着所有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