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月的语气很淡,带着一种笃定。
薛芷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到白若月那双清冷的眸子,想起她刚才展现出的、远超自己想象的实力,话到嘴边,又咽了去。
是啊,白若月早已不是之前那个身中咒术,需要她些许照拂的修士了。
天音门一别后,还不到十年,就已踏入通玄境界。
她既然说“自有办法”,或许……真的有所不同?
最终薛芷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颓然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道友,千万小心。”
那“冰晶”的诡异与霸道,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
白若月再强,毕竟也是修道之人,焉能没有贪嗔痴念?
万一……万一她也抵受不住那份直指大道的诱惑呢?
薛芷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她暗暗下定决心:
若是白道友露出任何不支或被那冰晶反噬控制的迹象,哪怕拼着这条刚刚捡回来的性命,她也要冲上去,用自己仅存的一切,去打断,去阻止。
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
说不忌惮是假的。薛芷七窍流血、经脉寸断、神魂几乎溃散的惨状犹在眼前。
白若月敢说出那种话来,一是因为她的修为更高,有身负天珠,二是因为她不得不去做这件事情,而且她与薛芷的目的不同。
薛芷以及古往今来大多数死在此地的修士是想“吸收”、“炼化”或“占有”不周遗,将其力量纳为己用,这需要自身境界、肉身、神魂全方位达到极高的层次,否则必遭反噬。
白若月要做的,仅仅是“带走”它。
随着距离拉近,白若月自己心中那股对“不周遗”的渴望也越发清晰、越发灼热。
悬浮的碎片,在白若月眼中化作了世间一切美好的集合,是道的终点,是力量的源泉,是超脱的唯一途径。
谷地中央,白若月的指尖终于触及了那枚被称为“不周遗”的碎片。
“嗡——!!!”
一股浩瀚如星海、古老如太初的磅礴伟力,伴随着法则信息碎片,顺着她的指尖蛮横地冲入她的身体与识海。
一股滚烫的、能将理智焚毁的贪婪与渴望从她心底最深处飞速蔓延。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带走?为什么要交给别人?
先辈的计划固然周全,但焉知不会出什么岔子?沧溟岛主的牺牲令人敬佩,可那条路注定漫长艰险。
眼前,就有一条更直接、更强大的捷径……
看着白若月一步步走向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冰晶,薛芷的心悬在半空,无法落地。
白若月已经被影响到了。
运转功法,引导这浩瀚本源入体……凭借天珠的护持和自身通玄的根基,未必不能成功。
至少,比薛芷的成功几率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