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庸的瞳孔因剧痛和危机而紧缩。
战斗本能与无情道心在极限压迫下强行凝聚起一丝清明,左手猛地抬起,掌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一道防御性剑气仓促成型,试图拦截那已至胸前的藏真剑光。
“砰!”
仓促的防御剑气与蓄势已久的“万象归墟”极变轰然对撞。
气劲炸裂,冰谷轰鸣!
纪庸的防御剑气终究未能完全抵消白若月这倾力一剑,残余的剑芒狠狠冲击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将他震得踉跄后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玄衣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勉力稳住身形,准备不顾一切先毁掉那几截该死的骨头时。
白若月的命令,如同魔音灌耳,直接通过那被她灵力操控、与纪庸本源共振的遗蜕白骨,强行轰入了纪庸正在激烈挣扎的神魂深处:
“把东西拿出来给我!”
东西?什么东西?
刹那间,因剧痛和混乱而有些迟钝的思维,被这直接的神魂命令触动。
刚到手的冰晶?!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遗蜕传来的波动似与这念头产生了某种共鸣,引动的痛楚与混乱骤然加剧。
仿佛他若不遵从这命令,那源自“过去”的反噬便会立刻将他撕开一个裂口。
“休……想!”
纪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眸中血色隐现,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他纪庸岂能被自己前身的几块枯骨胁迫?!
他强行运转心法,异常凝练坚韧的神魂,开始以极大的代价,一寸一寸地抵抗、消磨着遗蜕传来的干扰波动。
每一次抵抗,都伴随着神魂仿佛被钝刀刮过的剧痛,他眼中的冰冷与决绝,反而因此越发炽盛。
白若月察觉到了纪庸的抵抗在加强。
遗蜕的影响虽然显着,但想要单凭此物就完全制服一个已达通玄的无情道剑修,确实力有未逮。
他就像一头被陷阱困住的凶兽,越是挣扎,伤得越重,但那份凶性也越可怕。
不能给他喘息和适应的时间!真让他适应了,这因为遗蜕产生的先手优势就没了。
“不交?那你要是死了就不用你交了,我自己动手来拿!” 白若月声音冰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趁着遗蜕干扰依旧存在、纪庸大部分心神被迫用于内抗外防、剑势与身法都难免滞涩的绝佳时机,白若月将遁术施展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道难以捉摸的白色残影,围绕着纪庸疾速游走。
“嗤啦!” 一道剑芒擦过纪庸的左臂,带起一溜血花。
“铛!” 纪庸勉强挥剑格开袭向后心的一击,手臂却因本源震荡而酸麻。
“噗!” 肋下又被“劫光一线”的余劲扫中,气血翻腾。
纪庸如同困兽,在剑网中左支右绌,玄衣之上迅速多了数道裂口与血迹。
他反击的频率和精准度,明显在下滑。白若月疾风暴雨般的攻击则是不停落下的铁锤。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修道求的是超脱与强大,而非无意义的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