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受到攻击,也非气息不稳。
清虚子就那样突兀地停了下来,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某个遥远彼方、唯有他能察觉的声音。
原本温和又充满说服力的表情,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幽光。
下方聆听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玄策眉头一皱,神识扫过千里,未发现任何异常。
“今日论道,暂且至此。”
清虚子忽然开口。他没有去看玄策或是那些满脸错愕的听众,袍袖随意一拂。
下一刻,他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天地本身。
“清虚子!你欲往何处?!”
玄策沉声喝问,气机锁定对方。
他不能让清虚子如此轻易脱离视线,尤其是这般突然、蹊跷的离去。
清虚子模糊的身影似朝玄策的方向投去一瞥,那目光中并无恼怒或急切,反而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深邃,像在看一场早已安排好剧本的戏剧。
他嘴唇微动,一句仅有玄策能听清的传音直接送入其识海:
“玄策道友,棋局尚早,莫要心急。
南瞻部洲这盘棋,你我不妨,稍后再续。”
话音未落,涟漪猛地收缩,清虚子的身影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彻底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或可供追踪的空间轨迹。
走得干脆利落,毫无留恋,仿佛南瞻部洲这偌大的舞台与刚刚掀起的风云,都只是他计划中一段随时可以暂停的插曲。
玄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迅速掐指推算,天却一片混沌,关于清虚子去向的线索被干扰得支离破碎,只能隐约感知到其移动的大方向,似乎……是朝着西方?
西方?西牛贺洲?
玄策心中警铃大作。清虚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放弃南瞻部洲的经营,前往西牛贺洲,所图必然极大。
西牛贺洲血海禅院与修罗道激战正酣,佛门内部暗流汹涌,更有慧觉这个关键变数……难道清虚子的“代天”之计,与西牛贺洲的杀劫、佛运有何关联?
逍遥仙的速度自然不是寻常人能达到的,跨越一洲之地竟比那些专用的楼船法器还要快的多。
不到半月,西牛贺洲,血海禅院势力范围边缘,一处终年笼罩在淡淡血雾与檀香中的山崖。
空间微微扭曲,清虚子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依旧是一袭宽大朴素的袍服,面容清癯,与周围那充斥着业力的环境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地。
清虚子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血雾深处若隐若现,风格狞恶中透着庄严的寺庙轮廓,那里是血海禅院的总坛所在。
空气中弥漫的业火与寂灭之意,对他毫无影响。
“西牛贺洲……血海禅院……”
清虚子低声自语:
“普善当年叛出大悲寺,以业火焚罪之念立教,看似极端,实则另辟蹊径,试图以毁灭求新生,倒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