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去想蓬莱的纷争,不再去寻纪庸的遗蜕,也……刻意不再去打听某个红衣狐妖的消息。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身侧的光影,微微扭曲了一下。
成玉捻花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的笑容绽得更开,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笑道:
“师父,你来了。”
清虚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一副仙风道骨、深不可测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比以往多了几分迫切。
“为师不在,你倒是自在。” 清虚子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成玉发间的束心扣,又落在他那双清澈、又仿佛隔着一层琉璃的笑眼上。
“师父说笑了,“弟子愚钝,修行上没什么长进,也就只能到处走走看看,让师父见笑了。”
成玉笑得眉眼弯弯,将野花别在耳后,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丝调皮:
“师父此次云游归来,可是有新的道法要传授弟子?”
清虚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那双眼睛,让成玉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微微震颤。
“自由了这些年,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清虚子终于开口。
成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调整得极快,那僵硬几乎眨眼即逝,重新被灿烂却有些空洞的笑意覆盖。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对着清虚子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顽劣,让师父费心了。但听师父差遣。”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明亮,满是信任与孺慕,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等待师长吩咐的乖巧弟子。
清虚子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这颗“七巧玲珑心”,是他当年精心挑选、耗费心血“救下”并培养的。
发现其特异之日起,便注定了它的归宿。
清虚子纵容他,教导他,给他相对的自由,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他天真烂漫的表象,所图谋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或许有些天赋的弟子。
他需要的,是一颗完美的“心”。
一颗能洞悉人心、能推演算计变化、能承载特殊力量、能在关键时刻,作为某种“枢纽”的……七窍玲珑心。
成玉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有天赋,修炼却不“上进”,所以他看着单纯无害,所以他游离于蓬莱的权力纷争之外,甚至对纪庸的叛逃、苏瑶月的悲剧,都保持着一种有些漠然的距离。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挣扎,只要清虚子需要,只要那个“时候”到来,他的一切,包括这颗心,都不属于自己。
所以,当清虚子说出“是时候了”,他能在瞬间调整好所有表情和情绪,给出最“完美”的回应——灿烂、恭顺、毫无迟疑。
这不是伪装,这是一种洞悉命运后的“配合”。
清虚子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伸手,轻轻拍了拍成玉的肩膀,动作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