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刘老太面前。
“刘王氏,”乔青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这小小的一片区域
她连“婆婆”都不叫了,“你说我偷了刘家的钱?”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你刘家的钱,是怎么来的,需要我当着全村逃荒乡亲的面,再仔仔细细说一遍吗?是我乔青十年刺绣,一针一线换来的,还是刘二柱漫山打猎,用命搏来的?”
“这些钱,是交给了谁?又是被谁拿着,买了三十多亩地,坐享其成,挥霍无度,直到旱灾来了,地成了废纸,钱也花得一文不剩?”
她每问一句,刘老太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说我买的牛车粮食用的是刘家的钱?”乔青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休书,当众展开,
“看清楚了!这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刘二柱自愿将我的‘私房钱’归还,作为休妻之资!那钱,本就是我的!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牛买车买粮,何来‘偷窃’一说?倒是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刘老太,以及不远处板车上探头张望的刘家人。
“你们手里那些粮食,那些家当,才是用我和刘二柱的血汗钱置办的吧?如今倒打一耙,反咬我偷钱?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胡说!”刘老太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撒泼,“那休书不作数!你是刘家的媳妇,你的东西就是刘家的!”
“不作数?”乔青冷笑,“上面可有刘二柱的签名手印,几位族老当时也在场!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请他们过来评评理,看看这休书,到底作不作数?!”
提到村长和族老,刘老太气势一滞。那天主屋的混乱和族老的拂袖而去,她可没忘。
“至于你说我看着你们挨饿受伤不管……”乔青的声音更冷,
“刘王氏,我与你们刘家,早已恩断义绝,毫无瓜葛!你们是生是死,是富是穷,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管?”
“还是说……你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死绝了?轮得到我一个被你们扫地出门、断了亲的‘外人’来管你们死活?”
“死绝”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弹,狠狠砸进刘老太的耳朵里,烫得她猛地一个激灵。
“乔氏!你个烂了心肝、毒了舌头的贱妇!”
刘老太彻底炸了,她跳着脚,手指几乎要戳到乔青脸上,
“你敢咒我儿子孙子!你不得好死!你生的那两个小野种才该死绝!你……”
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什么最恶毒骂什么,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褶子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