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往北,固然是多数人的选择,但据我所知,北方旱情恐比我们想象的更重,流寇也多。”
“不瞒你们说,我其实是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小姐,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听我爹说过,往西偏一些,虽然绕远,但据说那边有山脉阻挡,或有河谷残留湿气,早年还有商队走过废弃的驿道,或许能找到残存的村落或水源。”
“总比在干透了的官道上硬闯,直面越来越多的流民强。”
她看着众人将信将疑看在眼里,又抛出一个“保证”:
“我不敢说十成把握,但六七成是有的。若是走两三日,仍无半点水源迹象,我们再折返回来,也耽误不了太多。总好过……坐以待毙。”
她已经让系统检测过了,往西走大概两百里的路程他们就能找到水源。
经过一番激烈争论和权衡,队伍决定采纳乔青的建议,放弃原来直直向北的官道,转向西南方一条更荒僻、看似更无希望的小路。
这条路,与刘家人苦等的官道主线,岔开了一个巨大的角度。
刘家人卖掉刘大丫之后,便固执地坐在原地,苦苦等待。一天,两天,三天……
但没有等来一个跟他们相熟的人。
希望,在等待中一寸寸化为灰烬。半袋杂麸很快见底,连沙土都被舔食干净。
终于,在某个黄昏,一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周围。
这伙人,约莫十来个,同样衣衫破烂,眼里冒着红光的流民。
他们手里拿着削尖的木矛、锈刀,甚至还有一把豁了口的长刀。
他们盯着沟底蜷缩的刘家人,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绝不是普通的、只为一口吃食抢劫的流民。
刘老爹第一个察觉到不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嘶声喊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了!粮食!水!都没有了!”
为首一个秃顶、脸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汉子,嘿嘿低笑起来:
“没有粮食……不是还有‘肉’吗?”
他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沟底惊恐瑟缩的刘家众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等来的,不是救命的同乡,而是…真正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