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子……京兆府……
室内一片死寂,唯有乔青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骗婚敛财……京兆府……
这几个字在她脑中嗡嗡作响,撞得她头晕目眩。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面上那层摇摇欲坠的镇定。
是了,那些银子,那些粮食,那些堆积如山的布匹药材……哪一样不是乔青经手,从顾家搬到毓王府?
一笔笔,一桩桩,虽无明面账目,可经手的人、入库的记录,王府上下,顾家内外,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一旦对簿公堂,这就是铁证!
更别说那张卖身契……当初留下它,是为了牢牢拴住乔青,拴住顾家这棵摇钱树。
谁能想到,如今却成了最大的把柄!一个捏着丫鬟卖身契的主家,将这个丫鬟嫁入豪富之家,而后又源源不断索取巨额财物……
这岂止是“算计”,简直是明晃晃的敲骨吸髓!传出去,毓王府的名声,王爷的前程,她多年苦心经营的贤德形象,都将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苏婉婉后背渗出冷汗,她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乔青
心头生起疑虑。这个自小被她拿捏在掌心、向来逆来顺受的丫头,今日这番话……究竟是顾家真的狗急跳墙,还是……
不,不可能。乔青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心机。
定是顾家!想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法子来反咬一口!拿捏住了王府的软肋?
苏婉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王府的体面,岂容这些贱商玷污!
“青青,”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她伸手虚虚扶了乔青一把,“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你受委屈了,本妃都明白。”
她拿起自己的丝帕,轻轻替乔青拭泪:
“顾家这般作践你,便是打王府的脸,打本妃的脸。你放心,有本妃在,断不会让你受这份委屈。”
乔青抬起朦胧泪眼,怯生生地问:“娘娘……那、那京兆府的事……”
“傻姑娘,”苏婉婉拍拍她的手,“些许小人妄言,何足挂齿?顾家若真有胆去告,王府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些许为难与忧虑:
“你也知道,王爷如今正为江南赈灾之事殚精竭虑,圣心瞩目,多少双眼睛盯着。此时若闹出什么风波,被有心人利用,耽误了王爷的正事,那才是天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