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内气氛凝滞,烛火不安地跳动着。
太子赵胤宸正揉着刺痛的额角,毓王此次不仅抢到了南下赈灾的差事。
更凭“雄厚财力”,在朝野上下博得一片赞誉。
反观自己,身为储君,却在钱粮调度上捉襟见肘,屡屡受挫。
连日来,不仅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态度微妙,就连父皇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不耐。
后宫之中,毓王之母章贵妃更是气焰日盛,借着儿子的势头,对母后已多次“失礼”,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内忧外患,压得太子几乎喘不过气。
“殿下。”太子妃轻声走入,看到丈夫眉宇间化不开的郁结与疲惫,心中亦是酸楚。
东宫用度紧张,她今日不得不去典当嫁妆首饰,此事又如何能瞒过太子?
太子闻声抬头,见到妻子,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愧疚与无力:
“爱妃,你……又去……”话未说完,已觉难堪。堂堂储君,竟让发妻沦落到变卖妆奁以维持体面,何其讽刺。
“殿下,”太子妃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先不说这个。臣妾今日,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太子一怔,疑惑地看着她。
太子妃将今日在玲珑阁的遭遇都给说了一遍。
末了,她将那本厚厚的名册郑重递到太子手中。
太子带着满心震撼与将信将疑,接过来,急切地翻看。
当目光扫过那一串串商户名号后紧跟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认捐数额时,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捏着册页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还有堆积如山的粮、布、药……”
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这……这都是真的?他们自愿捐出?爱妃,这会不会是……毓王与顾家联手设下的圈套?意在引东宫入彀,再反咬一口?”
“殿下,臣妾起初亦有此虑。但听那乔氏所言,尤其是毓王府扣留卖身契一事,近乎羞辱,绝非正常主仆或合作者所能容忍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举,等于自断与毓王府的‘财路’,将泼天功劳拱手送予东宫。毓王若想设局,代价未免太大,逻辑亦难以自圆。”
她顿了顿:“臣妾以为,这是顾家乃至那些被盘剥已久的商户,在毓王府贪得无厌的逼迫下,走投无路之下的绝地反击”
“亦是他们审时度势后,为自己寻的一条更稳固、更长远的生路。而这条路,恰好与东宫的利益,不谋而合。”
太子沉默着,在书房内缓缓踱步。烛光将他来回走动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显得焦灼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