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已经知道了?还是仅仅起了疑心?
“王爷?”亲随见他神色骇人,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赵毓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在身后的手却仍在微微颤抖。
他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江南这边的手脚,必须立刻抹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回京……回京之后……
他弯腰,慢慢拾起那团皱巴巴的信纸,一点点展开,抚平。
顾少宇……乔青……太子……
好,很好。
这笔债,他记下了。百倍?不,他要他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在赈灾中过于“节省”的事,已通过特殊渠道,悄然摆在了承天帝的御案之上。
承天帝的目光落在御案那几封密信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截留部分朝廷拨付药材、粮米,以高于市价三成转售本地米行药铺,差价去向不明……”
“其亲卫持王府令牌,频繁出入几家背景复杂的钱庄票号……”
他怎么敢?!朝廷上下为了江南水患焦头烂额,国库空虚得连官员俸禄都要东挪西凑,他这个好儿子,竟然在灾民的尸骨和眼泪上榨取油水!
胸口一阵窒闷的怒火翻涌,承天帝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腥甜。
这就是他一度觉得敦厚、或许可堪大用的二儿子!
若不是顾家那件事如同惊雷般劈开迷雾,他是不是还要被这副“贤王”的皮囊蒙蔽下去?
他的视线转向下方垂手侍立的太子。
这些密信,是太子的人呈上来的,他这个长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总能递上最锋利的刀。
“太子,”承天帝开口,“你说说,眼下该如何处置?老二那边,定然已收到京中消息。是立刻下旨,锁拿回京问罪,还是……暂且按兵不动,让他‘圆满’完成这赈灾的差事?”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太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