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最终在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矍的老者身上微微一顿,旋即又惊恐地垂下。
“乔青,你个贱人!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赵姝尖声反驳,试图挽回些许局面。
“没……没有,公主,您没有打我……” 乔青像是被吓坏了,慌乱地摇头否认,
手下意识地想去拉扯滑落的衣袖遮盖伤痕,动作却因“惊慌”而显得笨拙无力,反而让那截带着瘀伤的小臂在众人眼前又晃了一下。
这欲盖弥彰的举动,看在百姓眼里,含义再明显不过——这是被打怕了,不敢说真话啊!
赵姝却顾不得品味这其中的意味,她只听乔青亲口否认了,便如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厉声道:
“没有就最好!来人,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满口胡言、当街失仪的贱人,还有那个小野种,给本宫押回府去!”
她急于将乔青带离这众目睽睽之地,回到那可以任由她掌控的府邸高墙之内。
听到“押回府去”几个字,乔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看着那些重新狞笑着扑上来的宫女太监,忽然猛地转身,朝着路边一棵粗壮的老槐树狠狠撞去!
“娘——!” 顾长云哭喊得撕心裂肺。
眼看乔青的额头就要撞上坚硬的树干,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倏然而至,稳稳地挡在了树前。
“够了。”
一个苍老却沉凝如钟磬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市集所有的喧哗。
赵姝顺着声音望去,当看清那位挡在树前、扶住了乔青的老者时,
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嚣张气焰瞬间僵在脸上。
此人正是朝中地位超然、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当朝国师!
前几日朝堂上那场风波,国师虽未亲临,却也早已知晓。
皇帝以臣女替嫁和亲,古往今来并非没有先例,算不得稀奇。
只是当今这位天子,此番似乎是碰上了一块意想不到的硬骨头,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更让国师在意的是,他这几日夜观天象,竟发现帝星之侧的紫微星垣隐有异动,光华晦暗不明,似有他星侵扰之兆。
而这变数……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被自己扶住、看似柔弱惊惶的乔青,以及她身边那个眼神过早沉寂的孩子身上。
“参见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