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四毛呢?她还没见到呢。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院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蹲了很久。
太阳慢慢往西斜,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她身边经过,她才回过神来。
“大娘……”她站起来,腿都麻了,“我想打听个事儿。”
老太太停下脚步,打量她一眼:“啥事儿?”
“那户人家,”林云指了指四毛被送的那户,“就是生不出孩子那家,后来自己生了?”
老太太往那边看了一眼,撇撇嘴:“你说王家啊?可不是嘛,抱养了人家孩子不到两年,自己就怀上了。那叫一个得意哟。”
林云心里一紧:“那……那抱养的那个孩子呢?”
“那孩子?”老太太想了想,“那孩子命苦哦。人家有了亲生的,谁还待见抱来的?天天打骂不说,饭都不给吃饱。有一回那孩子跑出来,饿得在村里捡垃圾吃,我看见了还给过半个馍……”
林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后来呢?后来那孩子去哪儿了?”
“后来?”老太太摇摇头,“后来走丢了呗。好像是三年前吧,那两口子带着亲生的去镇上赶集,把那抱来的锁在家里。结果那孩子自己扒开门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林云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那……那就没人帮着找找?”
“找了呀,村里人都帮着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老太太叹气
“要我说,那两口子也没真心找。自己有了亲生的,那抱来的本来就是外人,丢了正好省心。”
老太太说完,提着菜篮子慢慢走远了。
丢了。
四毛丢了。
林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四个儿子——两个淹死,一个被那户人家带走不知所踪,剩下的这一个,丢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该怎么跟乔万民交代?
她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太阳从偏西到落山,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